情到深处自然浓,仿佛炎夏老破小外面遮了大半墙壁,有降低墙体表面温度作用的爬山虎。
如果不及时清理就会爬满整面墙,直到看不见原来的样貌,可一旦全部摘下,随之而来的是,挡也挡不住的酷暑。
一如宋淮之现下的心境。
想问不敢问。
至于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道不明。
“又在想我为什么临时改词吗?”池渊声音温柔,“我很喜欢这本书,也很喜欢裴衍这个角色,为了更好的吃透角色,我没日没夜的看了原著很多很多遍。我的意思是,哥分不清很正常,因为这就是体验派演技,需要极强的共情能力,简单来说就是,我是真情实感。”
宋淮之听得云里雾里的,听到最后也只记住一句真情实感。
“你的意思是,从开拍到现在,一直在身临其境体验书里的角色?”
“可以这么说,所以哥不要纠结我的改词,也不要因为这个再感到困扰。”
原来是这样,宋淮之扶额低头嘀咕,哪里变了。
依他看是一点没变,还跟以前一样,爱胡思乱想。
长时间的安静。
池渊站不住,好奇心驱使他凑近,却是什么也听不到。
不爽。
池渊站直身体,故意咳嗽两声。
他说:“淮哥!说什么呢?我也想听听。”
宋淮之摆手说没什么并转移话题:“那你岂不是每次出戏都很难受。”
“……还好吧,要看这部戏虐不虐,如果是现在拍的这个戏,那么肯定是会难过的。因为我舍不得哥!”
池渊想了想,认真回答。
宋淮之眉头紧锁,演员难出戏这种事,他入行以来只听过一例真实发生过的案例,男演员太喜欢他在戏里饰演的角色,于是没日没夜的练习,最后虽然做到了完美呈现,但也因此入戏太深,没多久就抑郁寡欢跳楼自杀。
传言男演员因戏生情,也有说他个人情感问题。
关键在于男演员当时拍摄的影片题材跟他们大差不差,也是关于两个男人之间。
宋淮之直视池渊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对方舍不得的哥是陆行之,而不是自己。
何况一个直男怎么可能拍了一部为期三个多月的剧,便跟搭档变得难舍难分,甚至会在结束以后,想他。
宋淮之自嘲,他什么时候这么自恋,幸好没问出口,不然好尴尬。
池渊直觉奇怪,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奇怪,他深深看了宋淮之一眼,“哥知道什么?”
宋淮之说:“当然是池老师刚刚的话。”
“哪一句,哥可以说得再清楚一点吗?难不成是那句解释为什么改台词。”
“不全是,不是重要的事。”
宋淮之说得随意,却给池渊留足了悬念,以至于他想了半天才凭借以往的经验找到问题关键点。
池渊脑壳疼,想要回到十几分钟之前捂住他的嘴巴,阻止自己说出那句话,这样就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讲明白太暧昧。
一个直男想另一个直男,说出去谁会觉得正常,连他都觉得不正常,更别提宋淮之。
池渊烦躁地踢了下墙,黑色马丁靴鞋尖多了一抹白,想起这是花了大价钱买的道具,他认命弯腰擦干净,站直身体时,耳边久违地传来宋淮之的声音。
“池老师,时间到了。”
“我们该转场拍下个部分的戏了,走吧!”
不是他想听的话,池渊心情糟糕透了,他喊住宋淮之:“哥!你先别走,看在我夸你的份上,告诉我那句‘不全是,不是重要的事’说的是什么好不好?”否则他就小牌大耍不让走。
宋淮之诧异,“是什么很重要吗,不说会怎么样?”
“况且,那句话只是想表达我的自作多情。”
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另一个问题就找上门。
池渊一个头两个大。
偏偏他不能说重话。
只好耐着性子慢慢引导:“哥怎么就自作多情了?”
“可以跟我说说吗,我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淮哥就当是给我个台阶下,让我为自己说几句话,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