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好捂着胳膊从治疗室出来时,脑袋还有些晕沉。
边小北扑过来紧张兮兮地问:“阿好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痛?”
还是自家宝贝儿子好啊,这些年的粮食饲料没白喂。边好心里头甜滋滋的,立刻觉得精神回来了大半,咧着嘴傻乐:“没事没事,我血气旺着呢,再随便放个三五升也不成问题。”
边小北有些无语地说:“这你都能拿来能吹牛,干脆改名叫阿井算了。”
阿井?边好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鼻子差点气歪。
井字怎么写的?横竖都是二!
方曼刚跟医生交谈了一番,得知儿子已经脱离危险期,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她走到边上径自掐得热火朝天的一大一小面前,柔声说:“边小姐,今天真是要多谢您了。”
边好笑笑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碰上了顺手帮个忙而已,别放心里。”
方曼展颜一笑:“怎么能说是小事,我儿子的命都是您救回来的,边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大方开口提,我一定会尽力回报。”
她颇有教养,这话说得十分礼貌含蓄,既不难猜到含义,又不会让人觉得唐突尴尬。
边好当然不会听不懂,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装不懂,于是摆摆手说:“客气了呵呵,孩子没事就行,我挺高兴的。这样吧我留个电话给你,再有需要采血的时候打给我就行。”
说着伸手拍了儿子一下:“走喽。”
方曼这才注意到站在边好身后的边小北。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蓦地一动,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边好笑着说:“这是我儿子,边笑然。”小北是小名,笑然是大名。
边好平日里嘴懒图省事儿惯了,所以总是小北小北的叫,很少直呼其名。
方曼笑笑说:“这孩子真漂亮,一看就随妈。”
虽然知道是客气话,也叫边好心里十分受用,扬起下巴给了边小北一个自鸣得意的眼神。
方曼还要说什么时,护士在后面招呼道:“陈锡睿家属,请过这边来一下。”
边好微微一怔,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也没多想。
边小北执意要扶着边好走,母子两人一步三晃,还没磨蹭到楼梯口,手机响了。
边好掏出手机一看,是边诚打来的,心想这下糟了——
自己折腾了一晚上,竟然把演奏会这么重要的事给抛在脑后了。
边诚略带嘶哑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一整个晚上都没见你,去哪了?”
边好心中有愧,于是老老实实地将边小北急性肠胃炎忽然发作的事如实汇报了一遍。
边诚问:“现在怎么样了?”
边小北的狗耳朵灵得很,立刻在旁边接茬:“舅舅,我早没事啦,就是有点饿!”
边诚沉默了几秒钟,说:“在医院等我,我过去接你们一起吃个饭。”说完就挂了。
边好带着边小北去了趟洗手间,下楼走到大门的时候,边诚已经到了。
上了车,屁股还没坐稳,隔着玻璃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借过。”
一辆车迅速从旁边越过,停在前面不远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面色冷峻的男人。
边好看清那人的脸,第一个反应就是缩了缩脖子。
边小北立刻仰起头充满关怀地问:“阿好,你很冷么?”
边好说:“不冷,瞎操什么心。”说完又打了个哆嗦。
陈锡昭锁了车,大步流星往医院的方向走,丝毫没注意到这边车上的人。
边好想,几年不见,陈大少他老人家真是更加英俊不凡气势夺人了。
果然成了家定了性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哦对了,医院里面的应该是他老婆孩子吧。
陈锡昭。
陈锡睿。
怪不得这样耳熟。
这都什么孽缘啊。
自己先是给陈大少献了身,现如今又给他儿子献了血。
呵呵,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姓陈一家的。
不过看看手边的宝贝儿子,边好觉得,跟陈大少的这笔倒霉账,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赚了。
边小北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意外,更是从天而降的馈赠。
在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一无所有的时候,却又重新拥有了一个亲人,一个家。
这何止赚,简直是赚大了。
所以被边诚领进餐厅,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的时候,边好化心情为食欲,吃得尤其多。
边小北经过一番折腾也饿狠了,坐在旁边狼吞虎咽,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翻版的边好。
母子俩间或还会因为某个幼稚的话题不亦乐乎地掐上半天。
边诚却几乎不怎么动筷子,大部分的时候都在看着对面人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然后恍恍惚惚就觉得,那个人还是跟从前一样,仿佛八年时间根本没在她身上作任何改变。
这让他的唇角自觉不自觉地就扯开了一丝笑意。
边好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他其实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边好离开家的第二年就有了边小北。
至于小北父亲的事情,边好不说,边诚也从来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