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锡昭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隔着一扇门,外面走廊里吵吵嚷嚷的,好像是隔壁房间出了事。
他皱着眉去揉太阳穴,却在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招、妓”的字眼时停下了动作。
状况虽然混乱,对于各种场面司空见惯的他而言却算不上多复杂,很快便摸清了七八分——
不知谁透出的消息,多家媒体大清早便蜂拥而至,将那位姓韩的导演在床上逮个现形。
陈锡昭听着那些嘈杂的动静,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冷笑。
昨晚的事,他早就清楚绝对不会是巧合。
现下这么一联系,倒是很容易解释了。
对自己出手的恐怕不是别人,正是族内的三叔陈择贤。
陈老爷子是建国第一代实业家,青年殒妻,前后娶过三房太太,陈择贤便是三姨太杜萱所出。
他在商界叱咤风云数十年,白手起家打下了鸿盛,膝下子女继承乃父之风,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偏只有这个幺子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整日挥霍无度,又私养外宅,因此也最不得喜爱。
老爷子那边刚一病倒,陈择贤也不知又受了谁的怂恿,心急起来,近段日子都不曾安分,时不时地弄出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陈锡昭向来自负,当然不会将这位不成器的叔父放在眼里,因而也就没怎么上心。
谁想昨晚一时不查,竟然着了道,被对方的人在水里下药,设下仙人跳的局引他进去,阴差阳错却被那个跑错房间的导演背了黑锅。
而他在神志不清中,察觉到原本的屋子里有人,误打误撞进了旁边这间房,然后……
陈锡昭渐渐眯起眼眸,努力回想着昨晚的记忆。
因为药物作用的关系,行动完全被本能所支配,对于后来发生的事,他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
那具生涩的身体,从头到尾都是被动承受,根本毫无技巧可言,却让自己获得了意外的满足感。
他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房间,掀开被子正打算下床,动作忽然一顿——
床单上有一团暗红色的血迹,十分扎眼。
收回视线,陈锡昭若有所思地微微皱眉,心中涌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他依稀记起,那人似乎说过,自己叫宋瑶。
这个名字听着有几分耳熟,好像是昨晚包厢里作陪的小明星之一。
门外风波犹如潮涌,很快散去,陈锡昭利落的套上衣服,随即从地上捡起手机,打给助理陈竟,在电话里草草讲明了昨晚的情形。
略一思忖,又交代对方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老爷子正在养病期间,难得清静,若是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大动肝火。
“三叔这次太过分了。”陈锡昭沉着脸,不悦地开口。
他念在爷爷的面子一再容忍,许多事都不曾计较。
却不想对方得寸进尺,搞了诸般不入流的手段出来,这回着实是有些把自己惹恼了。
“是他自己三番五次找上门来,往后再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里,可就怪不得我了,”打定主意,陈锡昭轻笑了一声,带些不屑,隔了片刻又对陈竟说,“你去帮我查一个叫宋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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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好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也不知究竟游荡了多久,脚下渐渐有些踉跄不支。
昨晚的情形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她被翻来覆去折腾得极狠,整晚都没能得闲。
到了后半夜才被对方良心大发地放过,几乎是人一离身就立刻昏睡过去,天刚亮时又强撑着从酒店慌慌张张跑出来。
精神从清醒开始就一直紧绷着,到了这会儿终于稍稍缓过神来。
腰以下的部分仿佛已经失去知觉,就好像不属于这具身体一样。
路边的橱窗里印出自己的影子,边好不经意望过去,被那俩只浓重的大黑眼圈吓了一跳,暗啐了声晦气。
发生了这种荒唐透顶的事,说无所谓当然是假的。
可寻死觅活倒也不至于。还能怎么样呢,日子说白了还不是得继续过。
报警?想想都觉得可笑!对方是何许的人物,像她这样无权无势的小市民,根本就得罪不起。
她才不会傻到给自己惹更多麻烦上身。
算了,就当是倒霉被狗咬了一口。
边好这么安慰自己,并决定先解决肚子空虚的问题。
陈大少要是知道自己这么快就被共度良宵的对象跟“狗”划了等号,不知会作何感受。
边好拐进路边一家装潢简陋的面馆,叫了一碗清水面条。
片场肯定是不能去了,工地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