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楚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贴着墙,一点点挪到巷口,小心地探出半个头往外看。街道上空荡荡的,光头和黄毛已经不见踪影,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迅速离开后巷,脚步很快,几乎是跑着往回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额角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突突地跳动。
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可又异常清晰。混混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细节都像烙铁一样烫在记忆里——时间,地点,手段,目的。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江屿为什么最近总是晚归,为什么帆布袋那么沉重,为什么眼神里总闪过那种计算般的冷光。他可能早就察觉到了混混的意图,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计划。他的“准备”,不是在策划什么主动的攻击,而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致命的陷阱做准备。
可他能准备什么?
一个人对抗三个有备而来的混混?用他那些瓶瓶罐罐里的知识?那太危险了,成功率低得可怕,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对方设好的圈套,甚至……真的会死。
楚昭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对面三楼的窗户依旧黑着。江屿还没回来,也许还在那个便利店打工,也许在别的地方,做着一些她不知道、但可能同样危险的事。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必须警告江屿,必须让他知道混混的计划,必须让他明白一个人硬碰硬有多危险。
可怎么警告?
直接告诉他“我偷听到混混要设计害你”?他会信吗?就算信了,以他的性格,会接受她的帮助吗?还是会觉得这是一种羞辱,一种对他的不信任,反而更加固执地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
楚昭在屋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或者……不告诉他,她自己行动?
明天晚上提前去那个地方,想办法破坏混混的计划?可她对那里一无所知,不知道具体位置,不知道地形,不知道混混会有几个人、带什么武器。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江屿,可能连她自己都会搭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楚昭停在桌前,看着桌上那台沉默的电脑。屏幕是黑的,映出她苍白而焦虑的脸。
她需要做出决定,而且必须快。
是相信江屿的判断和能力,赌他能自己化解危机?还是冒着被他排斥、甚至激怒他的风险,强行介入?
又或者……有没有第三种可能?一种既能保护他,又不至于彻底摧毁他们之间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的方法?
楚昭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她不能赌。
江屿的命赌不起,他的人生赌不起。那些混混的计划太周密太恶毒,一旦成功,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必须行动。
无论如何,必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