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舒看过去,不远处的男人西装革履,身上的深色大衣剪裁得体,加上身姿挺拔,平添些清冷。
看上去像是和主人家很熟稔,浑身散发着漫不经心的气息,很自在的模样。
他大概没想到阳台上有人,在与唐月舒的视线对上前,眸光都是淡漠的。
这是他们在一个月内,在不曾约定的情况下遇上的第三回。
但他们的关系依旧是陌生人。
或许比陌生人要好一点,起码算认识。
唐月舒不知道林川出现在这里的身份是什么,但是她家教的那位学生已经16岁,按照财神爷的模样看,他应该生不出那么大的儿子。
所以他不是这家的男主人。
“林先生,好巧。”唐月舒先开了口。
林川对于在这里碰见唐月舒同样惊讶,尤其是,这道声音不久前还从他手机里传出来过。
他来法国出差,夜生活并不算丰富,总在酒店待着还是太安静了。
消磨时间的方式有很多种。
林川不只看过眼前人的直播间,然而看来看去,还是很主观地认为,她的直播更适合消磨时间。
他欣赏她的歌声。
眼下再次见到本人,林川的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唐小姐是小淮的家教?”他问。
刚才在楼下听苏砚淮的母亲提起过,给他请了个法语家教。
她还开玩笑说早知道林川会在巴黎逗留这么久,就应该将儿子打包好送过去跟他一起住,让他带着好好练口语。
这句话当然是开玩笑。
只不过林川眼下看见唐月舒,忽然想起来遇见对方以来,她先是在餐厅当服务员,又是在网上开直播,现在还兼职做家教。
她看起来很缺钱。
但是从初次见面时林川不慎弄脏那件外套看来,好像又不应该是这样。
一位漂亮的、多才多艺甚至身上穿戴都不算便宜的姑娘,她应该是被富养长大的。
事实却是她很努力在赚钱。
唐月舒嗯了一声,随口问候了一句:“林先生是来做客的吗?”
林川没否认,他的神色淡淡。
唐月舒将阳台的位置让给了他,“我先进去看看小淮的作业完成得怎么样了。”
苏砚淮的母亲很是财大气粗,不仅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雇佣唐月舒,甚至一来就是三个小时。
长时间学习,不仅学生需要课间休息,家教老师也需要。
唐月舒重新进书房前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闷闷的少年音:“请进。”
她检查了一下给苏砚淮留的小作业,发现他在笔试上的基础还挺不错,问题就出在听和说上。
这是学习一门语言最基础也是最难办到的事。
她安慰了一句:“没事,这个不急,语感和发音只要多锻炼会慢慢进步。”
说实话,苏砚淮的基础比唐月舒接触过的一些学生要好得多,只不过少年人心态不稳,陡然到了陌生的环境,校园生活和人际交往等方面和以前不同,有点厌学的心态。
很正常。
苏砚淮听见唐月舒的安慰后反而冷哼了一声:“最烦你们学霸说话了。”
唐月舒:“……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很糟糕,慢慢就好了。”
她这么一说,少年来了兴趣:“那你是怎么学的?”
唐月舒:“找法国人交朋友。”
“……”
苏砚淮:“我讨厌他们。”
唐月舒反应平静:“没关系,你也讨厌我,不还是听我给你辅导吗?”
“你——”少年脸涨得微红,尤其是他的皮肤比较白,衬托之下就更加明显了。
“开玩笑的,”唐月舒笑了一声,“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苏砚淮明显又被她噎了一下。
但是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闷闷地继续低头。
“你怎么这么自来熟?”
唐月舒实诚:“没有,是因为你妈妈太大方了,我喜欢她,对你是爱屋及乌。”
苏砚淮:“……”
这个家教是真有点讨厌了。
三个小时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中途苏砚淮的母亲过来敲门问他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在唐月舒拒绝之后还是端来了精致的小蛋糕。
唐月舒晚上其实不怎么吃东西,以前还能吃点夜宵,但是法国的餐饮治好了她这个毛病,真不敢想象以后回国当天,她能在餐饮店干出多惊人的消费。
以前有个相熟的世交姐姐,去的是德国,说好去三年,结果那三年成为了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五年,好不容易毕业了,回来在饭店点了人家一本菜单,热泪盈眶地吃。
旁边陪着一块接风洗尘的朋友看着都觉得不忍心。
谁知道这孩子在国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唐月舒现在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