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的黑衣人越围越多,且个个实力不俗。
真柳不断往铁锤注入灵力,撑住结界,但灵力是有尽头的,就是再深厚,也抵挡不住那么多人。
妈的,萧迟从哪找来的人?整个江湖都被他掏空了吧。
“萧肃,你怎么样了?”
“没事,我画瞬移阵。”
“好。”
萧明然脱下外袍绑在自己肩上,又扯了两块布包手,就着血迹在地上画阵。
长羽不敌金山弟子,被两人挑开长剑,又两人从后面压制住她,“放开!要杀要剐,你尽管来就是,我不怕!”
代刃不欲与她纠缠,让人把长羽带下去之后,重新审视起萧明然来。
有天赋,有德行,担得起责任,把门派交给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就是跟错了人,为什么偏偏是极怨之体,倘若是任何一个人,他都能视而不见,就当是年轻人一时头脑发热了。
可偏偏就是极怨之体,五年前这样,五年后还这样,真的不是我不愿意放过他……文凌,你会恨我的吧。
“金山弟子听令,破结界,绝不能让萧肃跑了!”
萧明然画瞬移阵的手越画越快,就差最后几笔之时,结界被攻破了。
真柳被结界的反噬之力轰出,萧明然也被推得老远,本就伤重,这一下,算是直接让他起不来了。
反噬之力强大,周围的花草树木都为之一震。
空和猛然间出现在真柳身旁,面色异常平静,扶起真柳的手却在轻微颤抖,“阿柳,对不起。我来得晚了。”
真柳擦了把嘴角的血,就着空和的手起来,扯过他的领子,耳语,“你怎么来了,恩行呢?!不是说了,他绝对不能出现吗!”
空和扶着他站好,眼睫微压道:“我改变想法了。”
“改变什么改变?恩行一定不能出现,我会带萧肃出去的!”
“来不及了。”
萧明然整个身体都蜷在一起,手心的布条更是嵌到肉里,筋脉一抽一抽的疼,连着穴脉,一直延伸到心脏,都在抽痛。
但他不想倒下,至少不要在这里……
萧明然的头抵着地面撑起来,跪着总比倒在地上好。
希望空和带林汜走了,千万不要回来……自己这幅样子真的太难看了。
耳边忽然传来几声石粒碎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脑海中不断嗡鸣,耳鸣声此起彼伏,萧明然听不出来这脚步是谁的,或者说,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了。
“萧肃,我们回去。”
谁在说话?
一双冰凉的手托起他的头,萧明然似乎在一阵又一阵的眩晕中看见了一双眼眸。
真好,在我临死之前还能再看一眼阿汜,真希望这只是我的幻觉。
“萧肃,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睁开眼?
双睫微动,眼皮极其费劲的睁开,露出一双暗沉无光的眼眸。
他看不见我,他已经看不见我了。
“萧肃,我是林汜。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萧明然没办法回应他,也看不见他,但他听见了,真真切切的听见了,只是他的全身不听使唤,他想问林汜为什么回来了,那些人不好对付,你不该回来的……可是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极力想睁开双眼,可是任凭他怎么用力,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渐渐的他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倒地声,这声音,不会是……
林汜脚踩黑衣人的刀刃,眼瞳已是半黑之状。
萧迟粗喘着气,十来个黑衣人将他护在身后,代刃身前也是如此,极怨之体的出现是他们未曾料想的。
看来这个萧肃对极怨之体果然极其重要,居然真的可以让他放弃藏身,现身于天下。
萧迟心下对萧明然的在意程度又加深了几分,说不定,控制萧明然就可以控制极怨之体。
而代刃所想的与萧迟截然不同,萧迟要萧明然死,而代刃却是要极怨之体死,而且还得是死无葬身之地。
“代五,召集弟子,布逢春阵。今日一定要让极怨之体伏诛!”
“是,师傅!”
金山有一镇派法宝,名曰逢春,极少数人见过逢春的真面目,但大多数人都被以它为阵眼的逢春阵吓得屁滚尿流。
逢春,乍一听上去,会以为是让万物复苏的法器,实则完全相反,它的作用就是吸纳灵力,无论是妖气,灵气,怨气,只要有灵,都能被其吸纳,继而封印。
所以在逢春阵开启的那一瞬间,不说人,就连大地的灵气都会被它收入囊中。
金山曾言,逢春一开,神仙难逃。
林汜管他什么阵不阵的,他只有一个想法——杀!
不就是要他死吗?我还就偏偏死不了。
纵使心中有千万种救人于生死之间的术法,可现在,萧明然却用不出任何一种。
真柳和空和杀破黑衣人和金山弟子的包围,终于是看见了萧明然和林汜。
“恩行,把萧肃放下来,我给他疗伤。恩行!”
或许是真柳喊得过于大声,林汜甚至回头看了他一眼,将怀里的萧明然放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站着看真柳的动作。
空和同样以铁刀为眼,设下结界,却未曾听到代刃的话,倘若两人听见代刃的话,哪怕萧明然会死在瞬移阵之下,也要拼死一逃,总好过被逢春阵吸食殆尽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