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然留在外面和真柳、空和商量桐木的解决办法。如果真的没有法子,那他要先回一趟天璇山了。
忽然,一阵风掠过,竹林飒飒,一片青竹叶落在真柳的衣袖上,“师叔回灵讯了!”
灵讯简短——“幽水与金山唯二,别无他法。我已修书与代刃,若金山不允,可往幽水深谷。”
萧明然三人看完灵讯,俱是叹了口气。
倘若金山真的那么容易给,他们之前还至于冒着危险去幽水谷?
想当初,金山以法器开道,执意将幽水谷的桐木一砍而光,那时他们且先不能说什么,何况是现在。
空和思索再三,说道:“如果他们真的不愿意让出来,那也只好去一次幽水深谷。只是据传闻,那里有一只千年大妖盘踞,不过是真是假,我也说不好。”
真柳大手一扬,很是霸气道:“管他什么给不给的,我们直接去抢,老子的铁锤一轰,就是他代刃有千万种法器,爷统统给他碾碎。”
空和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爷真厉害。”
“那可不!”说完,还朝空和挑了挑眉,活脱脱一个登徒子调戏良家子。
但在场的三人都知道,这只是玩笑话。
金山上下弟子三千,法器万余,就是真柳用铁锤一个个去碾,也得碾个半月。再说了,金山派还有个镇山之宝,三人就是闯破天去,也没法在金山的眼皮子底下强抢桐木。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萧明然又在屋外站了会,如果无法寻得桐木,便回师门请师父出山,再加上自己与真柳空和二人,万钧阵或能发挥出八成之力。
八成……足够了。
只是…林汜一定不会答应。
东风吹过,竹叶的清香在萧明然鼻尖萦绕,竹叶上的绒刺划过他的脸颊,恍觉在外边呆的时间长了。
推开竹屋门,一眼就能将屋内的场景看个遍,林汜躺在床上里边的位置,空了一半出来。
被褥单薄,将床上人的身形勾勒得明明白白。
方才忧愁沉闷的心情一扫而光,随之而来是隐秘难言的兴奋。
萧明然呼吸有些错乱,却又动作极轻的躺下,竹床发出轻微的吱哑声。
林汜面朝里,忽然开口道:“如果我死……是不是你们都能轻松些。”
萧明然喉头一紧,心顿时凉了大半,撑着半身坐起来,将闭眼装死的林汜拉起来,面色极其严肃,眼眸中的炙热像是要把林汜烤干了,“你再说一遍。”
林汜知道自己不该说这话,他也知道他说出来萧明然一定会生气,但他还是想问,想听到萧明然的回答。
萧明然挑了挑眉,欺身而上,宽阔有力的背脊将骨瘦如柴的人遮挡得完完全全,他用虎口抵住林汜的下唇处,包着林汜的下半张脸,语气温柔却又带了些许威胁道:“你要是死了,我就和其他人花前月下,和其他人过日子,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萧明然的手大,还很粗壮,一看就是常年在山上混的,手心处还有些许老茧,磨得林汜下唇那火辣辣的疼。
但一想到萧明然会和别人也做这些事,忽然也不那么疼了,因为有别的地方更疼,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情冷意,“随便你……”
“随便我?”
萧明然手上的劲越发大,将林汜削瘦的脸捏成了包子一样,“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别人睡一张床,盖一床被,是吗?”
“那是你的事。”
好家伙,非要逼我……
“那我和真柳睡一张床,你答应吗?”
“……”
“干吗不说话,你不是随便我吗,我现在就去和真柳睡一张床。”话是这样说,但他却一动没动。
萧明然的劲太大了,林汜受不住,一只手掰开他的一根手指,让步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萧明然有点要气疯了,猩红着眼眶,声音沙哑道:“你又想赶我走,是吗?”
“你和我,本来就不是一路的。”
五年前,林汜也这样说,他说没必要为了他,背叛自己的师门,不值得。
那时,萧明然极其清楚的记得,那时,各大门派对林汜围追堵截,两人躲在一间很简陋的茅草屋里,他依旧记得,那日下了雨,本不该不出现阳光的,却在林汜开口的那一刻,很神奇地洒在了他身上。他看得一时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自己才回了他一句,“我不知道什么值不值得,我想做就做了,不在乎值得与否。”
直到今日,萧明然依旧这么认为,但他却不能这样说了。
“只要你死,我即刻自杀。”
林汜想也没想,“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我把话说明白了。林汜,只要你死,我即刻自杀,绝无半分犹豫。”
……
屋外的清风依旧在徐徐吹拂,竹叶轻飘地落在屋顶上,又被轻晃的屋顶摇落下来,落到泥土上,尖端的部分正好戳进泥土的空隙里,最后渐渐融进泥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极星谷,藏书阁内。
岳明带着两个深深的眼袋,仍然低着头,丝毫不理一旁喊她的方时-“师姐!”
岳明随意应了声,轻轻翻过一页。
方时不死心的再叫她,“师姐,师父来信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