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星谷深处玄铁洞外,有一清澈的小河川流而过。此时正值仲夏,天气炎热,滴滴答答的自岩壁渗出的清水滴在衣衫满是血迹的少年人身上。
“阿柳,差不多了,让萧肃进来吧。”空和在最后一枚桐木钉上刻好符文,递给真柳。
真柳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挥舞着手里的铁锤将细如发丝的钉子准确无误的钉入林汜体内,“差不多,你叫他进来,我玄铁洞的岩壁都要被他抠出一个洞来了。”
空和哑然失笑,递给真柳一方帕子,和他一起出了玄铁洞。
萧明然等在洞外,洞口处有空和设好的结界,他解不开,只能等在外面。真柳说的不差,他确实有这个想法,想把玄铁洞的岩壁抠出一个洞来,可惜岩壁坚硬如铁,纵使他挖破五指,也不可能挖开一分一毫。
真柳和空和出来的时候,萧明然还在那里挖,一见他们出来,径直闪身进洞,丝毫没有给两人任何一个眼神。
真柳:“他是眼瞎吗?”
空和静默了会,回道:“应该不是。”
……
林汜手脚大开被绑在石柱之上,淡青色的衣衫上浸满了乌黑的血。
“我来了,阿汜,看看我,看看我好吗……”
萧明然双手托起林汜垂着的头,焦急而又徒劳的呼唤着。
林汜脸上,身上不断出着冷汗,脑海中天人交战,耳边嘈杂不已的声音里渐渐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那里喋喋不休,他清楚明白的知道,那是——萧明然的声音。
萧明然解开捆绑林汜的铁索,失了捆绑的林汜,安静的倒在了萧明然的怀里。
青筋凸起的大手不断摩挲着另一双骨节嶙峋的手,企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手心的阴冷。
“你的手好冷,我给你暖暖……”
林汜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他只能在众多嘈杂的声音里微微听见,很远很远的方向传来他梦中的声音。
萧明然坐在冰凉透骨的岩石地上,身上的温度早就和这地上的温度一样了,但他不想,也不愿意冷,燃烧着自己的灵力给他和林汜取暖。
怀里的林汜很安静,安静到萧明然几乎看不见他胸腔的起伏,这几乎要了他的命,只能将手放在林汜的心房处,手心下的微微跳动清晰的告诉着他——林汜还活着。
“阿汜,我们还没有去听完那场戏呢,快点醒过来好嘛…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去看,如果……我就会和别人去看了…”又过了会,“……我不想和别人去看……”
玄铁洞不见天日,萧明然身处其中,不知究竟过了多久,然而他也不在意,只有林汜醒过来,这天日才有意义。
然而玄铁洞外,岳明和方时算是快要急疯了,尤其是岳明,四天的时间里抓着真柳和空和问了快有上百次——萧明然的情况。
“我师兄在里面不会受伤吧?”
“林汜真的没事了吧,我师兄没事的话为什么不出来?”
“师兄什么时候出来?怎么这么久?”
诸如此类,方时就问的更有意思。
“师兄真的没事吗?我看他流了好多血,他们两个人在里面真的好吗?不会发生什么事吧?如果没事的话就好了,那我就不担心了。”
“真柳大叔,你这铁锤不会是上古玄铁所造吧?”
“空和大叔,你这铁刀不会也是上古玄铁所造吧?”
“两位大叔,我能不能也要一个这样的呀?”
真柳这几天被这两个人搞得烦不胜烦,一次两次还好的,这两个人每天蹲在玄铁洞前边,巴巴的等着萧明然,期间还不忘分工。
一个人等,一个人去问真柳和空和——两人什么时候出来?
这他哪知道?以往林汜受完钉刑都是要晕个五六七八天的,这谁能说的好?这么说两个人又不答应,嚷嚷着说你怎么会不清楚呢,就是你在骗我,要把我师兄拐走!
苍天可鉴,谁要拐萧明然啊!林汜还没死呢!我们不要命的吗?!
空和嘴巴都要说破了,好歹是把两个人情绪安抚住。岳明不再问萧明然啥时候出来,方时也不再问真柳和空和玄铁的事,只因为空和掏出了极星谷看家的本事——藏书阁!
极星谷的藏书阁那可是天上无,地上仅此一处的地方,不说阵法秘籍,武功绝学,就说这最简单的术法,那种类也是多到两个人废寝忘食地看了三天都看不完。
藏书阁建在高处,真柳和空和两个人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瞧里面低着头的两人,又相互看了眼,再轻悄悄地离去;而后闪身来到了玄铁洞外。
真柳:“幸好这两个家伙好学,不然的话,你我就是把嘴皮子说出血泡,都压不住这两个,真不知道萧肃平日怎么带这两个的,真是难搞。”
空和点点头道:“的确。算算日子,恩行也快醒了。”
真柳朝漆黑的洞口处望了两眼,“以往最长不过八天,应该就是这两日了。”
空和垂眼看着脚下不息的河水,暗暗叹了一口气道:“谷内的桐木不够了,本来金丝桐木杖也够撑到师父出关的……但这次恩行的情况实在危急,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