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汜,你怎么走得这般快?”
萧明然追着人进屋,关门。林汜也不理他,背着身,坐在凳子上。
凭借萧明然多年以来和林汜相处的经验来看——这是生闷气呢。其实林汜生气很好哄,只要自己在他面前撒撒娇,大部分都能轻松解决,只不过,今天这个有点不太好说。
“阿汜,我会传讯给空和大哥,昊沐大师的事情,我也会告诉他,我不会乱来的。”萧明然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来,和林汜商量道。
昊沐之所以来此,是因为好友张迎的妻子重病。只不过刚到这里,发现天色已晚,不好打扰。
发现有戏可听,一去便碰巧撞见了萧明然与林汜两人。
如今,昊沐在这里,萧明然他们也不好离去,但真柳他们没有林汜的消息,怕是已经急飞天了。
但林汜生闷气却不是因为这个。
萧明然的眼睛一直看着林汜,温润的眼神,柔和的话语,像是能包容不被世间所容纳的一切。
“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那是为了什么?”萧明然追问道。
林汜闭了闭眼,偏过头,像是纠结了很久。
“你是不是……又在自责。”
要说萧明然很了解林汜,其实反过来林汜也很了解萧明然。
但他却不想让林汜知道这些,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徒添烦恼。
“没有。”
林汜见他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就知道他这句话是违心之言。
“不要骗我。”
“没有。”
萧明然站起身,强硬地拉过林汜的手,将他往床的方向推,用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语气道:“先睡吧!”
不等林汜再说其他,萧明然就灭了烛火。
窗外微风吹拂过树叶,带下几片枯叶,落在石板地上。若是让它一直在那,过几日再去看,它依旧在那,只有将它扫到泥土地里才能化为肥料,再一次新生。
次日清晨,真柳和空和早早地就在客栈下面坐着了。萧明然站在他们身前,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
“萧肃,你还想再跑一次!是不是?!亏我和空和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吗?!”
空和点点头。
萧明然低着头,不敢说话。
方时和岳明躲在楼上,悄摸的听墙角。
“我真是昏头了,让你和恩行开一个瞬移阵!我真是蠢到家了!你什么心思,哪个不知道?!亏我还这么相信你!全是错付!!”
空和继续点头。
“要不是因为遇见师叔,你小子是不是准备带着恩行那个耳根子软的,逃到天涯海角去啊!他身体什么情况!你真是冲昏头脑了!!蠢货!”
空和点头如捣蒜。
“林汜也是个蠢的,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空和没来得及点头,真柳看着萧明然那个死样子真是气上加气!一把抡出大铁锤,就往萧明然身上砸!
“你小子不打不行!”
“我去,这可不行啊!师兄,我们来救你!”
“臭大叔!不许打我师兄!”
岳明和方时自楼上一跃而下,挡在抱头乱窜的萧明然身前说道。
萧明然自然不会让师弟师妹帮他挡,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打两下没什么,朝真柳拱手道:“真柳大哥莫气,这次是萧肃做错了,我认错。你想打多少下都行,就是这声音还是得小些,阿汜还在楼上睡着呢。”
真柳自动忽略了萧明然,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的要气疯了!
“好啊!还叫我臭大叔!你师兄就香到哪里去吗?!吃我一锤!”
空和不敢去拉真柳的铁锤,但又不想拉架,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活像个没出息的丈夫。
客栈的店家早都躲起来了,生怕连着自己一起打,那铁锤属实是太吓人了些。
林汜昨晚睡得不太好,大清早的下面又在吵吵,出房门的时候就差把“杀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好巧不巧,昊沐和他一同出来,见他这个样子,耳朵边又传来真柳他们的打闹声,添油加醋道:“真是不好睡啊。”
林汜的脸更黑了。
……
昊沐悠哉悠哉地下楼,找了个最佳观赏位,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大把瓜子,饶有兴致地看起戏来。
真柳的铁锤是真的铁锤,是坚不可摧的岩石所造。寻常人打一下,都得去了半条命,就是修仙的来了,在他手下也讨不了好。
“还躲!再躲!有本事你就别躲!空和帮我抓住他!我要抡他两锤!!”
“啊咧——师叔?!”
真柳大手挥着铁锤时,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旁嗑瓜子的昊沐,铁锤立马就收了回去。
“师叔,您这来探亲,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句?要不是这碰巧遇见,我们还真不知道您出山了呢。”
岳明和方时都被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惊掉了下巴。
什么鬼啊?!这是同一个人吗???
萧明然却是没怎么理会,见林汜站在楼梯口,一副阴郁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被自己吵醒了。
林汜有一点,最令萧明然感到无奈,不是这谁也不给笑脸的态度,而是这——起床气,实在是难哄极了。
“阿汜,上去再睡睡吧。”
“滚。”
“这次我给你设个隔音罩,啥都听不见了,真的!再睡睡吧。”
萧明然是真想他回去再睡,林汜一没睡好,这眼下就会泛出乌青,面色更加苍白,看得他心里更是不好受。
“滚。”
好吧,这下是真的哄不好了。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昊沐见没戏看了,心情也不好了,又见萧明然拍拍衣服,很狗腿地走到林汜旁边,热脸贴冷屁股,就又磕起瓜子来。
“这里没什么事,我和你回房,好不好?”
“滚。”
萧明然这次决定不再听林汜说得任何话,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