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瑶猛地划破自己的手心,将血液滴在剑身上,又拿过齐含的手心划破,将她的血也滴在剑身上,口中呢喃道:“以吾魂,引坤卦,召四方之灵。”
随后扯下腰间的玉佩猛然摔碎,“砰”的一声,白光大闪,玉佩爆发出的巨大灵力将代瑶推出老远,直撞在一旁的石柱上,鲜血满地。
濒死的母亲躺在地上,望向远处的女儿,心中满是不舍与不甘,沾满鲜血的手挣扎着想离女儿近一些,可惜,她再也做不到了。萧明然和林汜在一旁沉默地看了许久,在这一刻,他们的心中闪过无数画面。
“我不要你救!”
“万钧阵可以压制你的怨气,你信我!”
“凭你一个人吗?!痴心妄想!”
“我回去求师父,求师叔,他们会帮你的!”
“没人会帮我。没人会帮一个杀人的魔头!!!”
………
场景还在变,刚刚那样的画面在两人心中都留下了不小的冲击,此刻交握的手变得无比灼热,林汜几下挣开手,低着眼道:“手酸了。”
萧明然也撇开眼,低声应了句,想再说些什么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看,齐平回来了。”
房间里点着一炷香,齐含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齐平身穿白衣,坐在一旁,手边赫然放着沧溟剑。
“沧溟,衣婉是没办法了,你不要怪她,是我的错。但愿七香门的药能救下天语。”
“轰”的一声,房门被掀开,齐平持剑下意识挡住齐含,朝来人道:“谁?!”
甫一看清是谁,齐平赶忙放下剑,拱手道:“岳父。”
代刃可不吃他这一套,冷哼一声,先是走过去看了眼齐含,接着没什么好脸色的对齐平道:“婉儿的尸首我会带回金山,天语,我也会带回金山,现在就走。早知你是这么个不抗事的,我当初就不会把婉儿嫁给你!剑术天下第一又如何!还不是护不住妻子女儿!”
齐平一听代刃要带走代瑶和齐含,急得直接跪了下来,朝代刃保证道:“岳父,婉儿是我之过,是我该死。还请你不要带走天语。”
代刃走到门边,偏头冷哼道:“三日后,我来接婉儿和天语,没得商量。”齐平一下坐在地上,面色灰败如死。
继而场景骤变,齐平倒在血泊中,五指被砍下两指,还在拼命想拿起手边的沧溟剑,一覆面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前,一脚踩在那只手上,不屑道:“天下第一剑术,不过如此。”
齐平忍着手上的剧痛和自尊被践踏的恨意,朝那人道:“放过我的女儿。”
萧明然就是再怎么冷眼旁观,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上前想将这人的面目记下来,可是黑布将他的脸遮盖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双冷漠至极的眼瞳。
不待萧明然再看。
忽然,林汜在他身后大喊一声:“躲开!”
不知为何,沧溟剑在地上爆出一股巨大的灵力,将黑衣人打飞老远,萧明然站得离沧溟剑很近。如果是在现实里,他或许会被伤到,但他们现在是在往事重现里,那些暴起的灵力并不会伤到他。
所以当林汜从身后把他拽到一边的时候,萧明然脸上就忍不住笑了。林汜拽完之后也反应过来了,一时竟僵住了。
萧明然憋笑,牵过他的手,给他台阶下道:“我没事的。”
“哦。”
齐平奄奄一息,不甘心就此殒命,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极度悲凉之下想起过去的光阴。
“荒年思旧年,明日复昨日。我言春日好,妻言秋日爽,孩童却言早春晚秋,日日好。”
说罢,场景大变,等萧明然再一睁眼,就是方时的大脸。
“哇啊啊——”
方时被忽然睁眼的萧明然吓了一大跳,岳明离他近,在后面接了他一下。
“师兄,你也太吓人了。”
萧明然对众人看向他们的眼神疑惑道:“你们怎么醒得如此之快?”
空和解释道:“剑中之灵不愿让我们进入,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萧明然走到齐含身边,出其不意地抬手打晕了她,转过身道:“这样比较好说。”
林汜没有说话,转过头朝沧溟剑道:“你是死灵。”
那少女懵懂道:“死灵是什么?”
林汜不想解释,一旁的萧明然接过他的话头说下去。“顾名思义,是死人的灵识,一般残存在世上的灵识,大多是不愿离去,或是执念难解的,你不知道你自己为何会留在世上吗?”
少女道:“不知道。你们看到的是剑灵的记忆,不是我的,在那个女人救小含的时候,他就已经快要死了,那个男人死的时候,他也跟着一起死了。”
真柳他们并不知剑灵的记忆,待萧明然告诉他们实情之后,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悲凉之意。
方时听得几乎潸然泪下,但他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出来,只好用力闭紧眼睛,挤掉眼泪,闷着声音道:“师兄,那位代夫人真的死了吗?”
萧明然点了点头,眼睛极快地瞥了两眼一旁偏过头的林汜道:“是,但她是为了自己爱的人,我相信她是不后悔的。”
方时扯过一旁岳明的衣袖,给自己抹眼泪道:“这也太感人了!呜呜--”岳明也有些触动,但方时扯她衣袖擦鼻涕这就有些找打了。
“你好好的,扯我袖子做什么?!”
“我的帕子都拿去堵齐含的嘴了,没有帕子了。呜呜啊啊---没有帕子了。”
岳明也不好给他帕子,就随便他了,反正等会用决清理掉就好了。
要说在场最没有感受的莫过于空和还有真柳了,他们问了萧明然一个问题,也是萧明然自己都很想知道的问题——齐含到底是怎么知道林汜的存在?
在剑灵的记忆里,齐含被带回了金山派,那她又是怎么回到三柔观的?
几人一合计,还是觉得不要叫醒齐含的好,她一醒过来就嚷嚷着要救她姐,听起来实在令人感到厌烦,索性由萧明然施祝由术,探寻她脑海中的记忆。
此术极耗灵力也费时间,且被施术者的记忆只能由施术者所见。所以几人就在一边等萧明然的结果。
在这期间,方时的眼睛就没从林汜身上下来过,刚刚碍于萧明然,方时不敢打量林汜,现在细细看上去,总觉得似曾相识,他心里也藏不住事,也就问了出来。
“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真柳站在林汜旁边,听到这话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哈哈谁教你和人这样说话的,萧肃吗?”像是没尽兴,又说道:“不过啊,搭讪人这方面,还是你师兄比较厉害,他当初一见恩行,就说……”
话音戛然而止,原来是林汜听不下去他在那里编排自己,用脚踹了他膝弯,本来就半倚着空和的肩,所以真柳就站得歪七扭八的,恨不得整个身子都靠在空和身上。
林汜这一下可好,直接把林汜踹到地上去了,还幸亏空和眼疾脚快地在下面垫了只脚,不然他可得摔个屁股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