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陈凯请假陪朵朵。林早上起来,朵朵的体温又升到38度5,但比昨天好。她给朵朵喂了药,亲了亲女儿的脸:“朵朵乖,爸爸陪你,妈妈去上班,下班就回来。”
朵朵点点头,没哭,但眼神里全是不舍。林晚心里难受,但必须走。
到公司,九点。她直接去会议室,项目周会。她汇报进展,数据,问题,下一步计划。很专注,很专业,好像昨晚那个在医院掉眼泪的妈妈不是她。
会议结束,她回到工位,继续工作。但心里惦记着朵朵,总是不踏实。她给陈凯发微信:“朵朵怎么样?”
“刚吃了药,睡了。体温38度2。”
“医生说要吃三天药,如果还烧,要去复查。”
“知道。你安心工作。”
放下手机,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效率很低,总是不自觉看时间,看手机。
中午,她没去吃饭,在工位随便吃了点饼干。然后继续工作。下午三点,陈凯发来朵朵的照片,小姑娘醒了,在玩拼图,脸色还是不好,但精神了些。
林晚看着照片,稍微放心。但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朵朵生病,她不在身边。她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开那些“重要”的会,做那些“重要”的方案。
值得吗?她再次问自己。
没有答案。
下午五点,她提前下班。走之前,她看了眼工作群,还有人在讨论问题,在发文件。她犹豫了一下,没参与,关电脑,离开。
回到家,六点。朵朵看见她,伸手要抱。林晚抱起女儿,紧紧搂着。
“妈妈,我今天很乖,吃了药,没哭。”朵朵小声说。
“朵朵真棒。妈妈为你骄傲。”林晚的声音有点哽咽。
陈凯在厨房做饭。林晚放下朵朵,去帮忙。陈凯说:“不用,你去陪朵朵吧。她今天一直找你。”
林晚回到客厅,陪朵朵玩拼图。很简单的图案,但朵朵拼得很认真。林晚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这就是她的女儿,生病了也乖,想妈妈也不闹。她何德何能,有这么好的孩子。
晚饭时,朵朵吃了小半碗粥。林晚耐心喂着,一口一口。陈凯看着她们,没说话,但眼神柔和。
吃完饭,林晚给朵朵洗澡,讲故事,哄睡。朵朵今天很粘人,一直要妈妈抱,要妈妈讲故事。林晚耐心陪着,直到朵朵沉沉睡去。
回到客厅,陈凯在看电视。她在他旁边坐下。
“朵朵明天还要去医院吗?”她问。
“不用,如果体温正常就不去。药按时吃就行。”
“嗯。”林晚顿了顿,“陈凯,谢谢你。这几天辛苦你了。”
“别说这些。”陈凯握住她的手,“朵朵也是我女儿,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但本来应该是我……”
“没有应该不应该。”陈凯打断她,“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有事一起扛。你别老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你已经在尽力了。”
这话说得很诚恳。林晚的眼泪又来了。她靠进陈凯怀里,像找到了依靠。很累,很委屈,很害怕。但这一刻,有人懂她,有人挺她。
“我有时候真的很怕,”她低声说,“怕我做不好工作,怕我当不好妈妈,怕我最后什么都搞砸。”
“怕什么?”陈凯轻轻拍着她的背,“搞砸就搞砸,天又不会塌。家里有我,朵朵有我。你放手去做,别想那么多。”
“嗯。”林晚应着,但心里知道,她不可能不想。她是妈妈,是妻子,是女儿,是员工。每一个身份,都有责任,都有期待。她放不下。
但至少这一刻,她可以暂时放下,在这个怀抱里,喘口气。
周日,朵朵的体温正常了,但还是很虚弱。林晚在家陪女儿,做饭,打扫,陪玩。很平常,很家庭。但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工作群里的消息没停过。她偶尔看一眼,回复几句,但尽量不让自己陷进去。
下午,朵朵午睡时,她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些紧急的工作。然后继续陪女儿。很分裂,很累,但她在努力平衡。
晚上,婆婆打电话来。问朵朵的病,问林晚的工作,问他们什么时候要二胎。林晚敷衍着,心里很烦。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发愣。
陈凯走过来:“妈又催二胎了?”
“嗯。说朵朵一个人太孤单,让我们趁年轻再要一个。”
“你别理她。生不生,什么时候生,是我们的事。”
“我知道。”林晚顿了顿,“陈凯,你想要二胎吗?”
陈凯想了想:“说实话,没特别想。朵朵一个挺好的。但如果要,我也没问题。主要是你,怀孕生孩子的是你,带孩子的主要也是你。你如果觉得累,不想,那就不生。”
这回答很陈凯,理性,务实,把决定权交给她。但林晚知道,他心里可能还是想要的,只是不说。就像他可能并不真的支持她去工作,但嘴上会说“我支持”。
“我现在……没精力想这个。”林晚说,“工作刚起步,朵朵还小,我自己都焦头烂额。二胎,至少等三年后吧。”
“行,听你的。”陈凯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一步步来。”
“嗯。”
晚上,哄睡朵朵后,林晚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她需要准备下周的工作计划,需要复盘这周的项目数据,需要学习新的行业知识。很忙,很累,但她必须做。
她想起白天陪朵朵时,朵朵问她:“妈妈,你上班开心吗?”
她说:“开心。但妈妈陪朵朵更开心。”
这是实话,但也不全是。工作有工作的成就感,陪孩子有陪孩子的幸福感。但两者冲突时,那种撕裂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