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写字楼,天早就黑了。晚风很凉,她裹紧外套,站在路边打车。等车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朵朵已经睡了,陈凯在客厅看电视。画面很安静。
她突然觉得很难过。朵朵生病,她没能在身边。陈凯一个人带孩子去医院,一个人照顾。而她,在为一个可能再次被否定的方案熬夜加班。
值得吗?她不知道。
车来了。她坐上去,报地址。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灯火璀璨,但这个城市的光,照不进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到家时,八点四十。她轻轻开门,陈凯听见声音,从客厅出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
“没,不饿。”林晚放下包,去看朵朵。小姑娘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有点重。她摸摸女儿的额头,不烫,放心了些。
“医生说就是感冒,吃了药,多休息就行。”陈凯跟进来。
“辛苦你了。”林晚低声说。
“没事。你方案做完了?”
“嗯,交了。不知道能不能过。”
“别想太多,先吃饭。我给你热。”
林晚跟着陈凯走到厨房。陈凯热饭,她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很累,很疲惫,但这一刻,有人热饭,是温暖的。
吃饭时,陈凯问:“今天汇报怎么样?”
“被李总否了,要求重做。我刚交了新方案。”林晚简单说。
“她要求这么高?”
“嗯,很严格。但她说得对,我之前那版确实有问题。”林晚顿了顿,“朵朵今天……哭了吗?”
“没哭,很乖。就是一直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鼻子一酸,低头吃饭。
吃完饭,她去洗澡。热水冲刷身体,很舒服,很解乏。她站在花洒下,任由水冲走疲惫。很累,很难,但还在坚持。
躺下时,已经十点了。陈凯很快睡着了。林晚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方案,想李薇明天会怎么评价,想会不会又被退回。
很焦虑,很不安。
但太累了,想着想着,睡着了。睡眠很浅,梦里还在改方案,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早晨,她早早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邮箱。没有李薇的回复。她松了口气,但又悬着心。没回复,可能是还没看,也可能是看了不满意但不想回。
她强迫自己起床,洗漱,化妆,选衣服。送朵朵时,小姑娘还有点咳嗽,但精神好了很多。
“妈妈,你今天还加班吗?”朵朵问。
“妈妈尽量不加班,早点回来陪朵朵。”林晚说,但这个承诺,她自己都知道不一定能实现。
到公司,八点半。她打开电脑,刷新邮箱。还是没有李薇的回复。她坐立不安,但又不敢主动问。
九点,晨会。王总问起方案进展,林晚说昨晚已经发给李总了,在等反馈。王总点头:“好,李总看过了会说的。”
晨会结束,她回到工位,心神不宁。做事效率很低,总是不自觉地刷新邮箱。
十点,李薇的回复来了。只有一行字:
“方案已阅。活动一和活动三的逻辑有冲突,请重新理顺。数据模型第5页的假设不成立,请重做。下午两点前给我新版本。”
林晚看着这行字,脑子嗡的一声。又被退了。而且这次更具体,指出了具体问题。活动逻辑冲突,数据假设不成立。她昨晚怎么就没看出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打开方案,找到李薇说的问题。活动一和活动三,确实有冲突——一个要求个人参与,一个要求组队参与,资源分配上有重叠。数据模型的假设,确实太理想化,没考虑实际执行中的损耗。
她开始修改。理顺活动逻辑,重新设计资源分配。调整数据假设,加入损耗系数。做得很认真,很仔细,但心里很慌。时间紧迫,下午两点前要交,只剩四小时。
中午,她没去吃饭。张磊帮她带了饭,她匆匆吃了几口,继续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脑子快速转动。很急,很乱,但必须专注。
下午一点半,她终于改完了。从头检查一遍,逻辑理顺了,数据调整了。她深吸一口气,发给李薇。
然后等待。很煎熬。她盯着邮箱,每隔几分钟刷新一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两点半,三点。
三点十分,李薇的回复来了。这次更简短:
“可以了。按这个执行。每周五向我汇报进展。”
通过了。
林晚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很累,很疲惫,但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睛很酸,想哭,但不是难过,是释然,是庆幸,是那种“我做到了”的复杂情绪。
虽然只是开始,虽然接下来还有无数难关,但至少,这一关,她闯过来了。
她拿起手机,给陈凯发微信:“方案通过了。我今晚不加班,早点回来陪朵朵。”
陈凯很快回:“好。朵朵今天好多了,一直在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六点前到家。”
“行,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她继续工作。但心情轻松了很多,效率也高了。五点半,她准时下班。走出写字楼时,天还亮着,夕阳很美。
她站在路边,看着夕阳,突然觉得,这个城市的光,好像也照进了她心里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