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朵朵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去打了盆温水,用毛巾给朵朵擦身体。动作很轻,很熟练。朵朵闭着眼睛,偶尔抽泣一下。
陈凯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林晚没回头,说:“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不饿。”
“多少吃点,我帮你热。”
“等会儿吧。”林晚专注地给朵朵擦身体,一遍遍换毛巾。朵朵的体温慢慢降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八点半,朵朵终于睡了。林晚摸摸她的额头,37度8,还在烧,但好多了。她松了口气,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小手。
陈凯走进来,递给她一杯水:“喝点水。”
“谢谢。”林晚接过,喝了一口。很累,身心俱疲。
“今天汇报怎么样?”
“过了。李薇让我负责这个项目。”
“那很好啊。恭喜。”
“嗯。”林晚顿了顿,“朵朵怎么会发烧?”
“不知道,可能着凉了。赵阿姨说下午在幼儿园就有点蔫,接回来量体温才发现烧了。”
“明天我在家陪她吧。”
“你刚接项目,请假不好吧?”
“那怎么办?朵朵生病,需要人照顾。”林晚的声音有点急。
“我可以请假,或者让我妈过来。”
“你妈?她愿意吗?”
“我跟她说。你项目重要,别耽误。”陈凯说。
林晚看着他。陈凯的眼神很认真,不是敷衍。她心里一软:“谢谢。那我明天早点去,把事情安排好,中午尽量回来。”
“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朵朵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林晚轻轻拍着她。
“晚晚,”陈凯突然开口,“你最近,太拼了。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朵朵也需要你。”
“我知道。”林晚低声说,“但机会难得,我必须抓住。我不能一直当新人,不能一直被别人看低。”
“没人看低你。”
“有。刘薇,李薇,甚至……我自己。”林晚苦笑,“我每天都在怀疑,我行吗?跟得上吗?但越怀疑,越想证明。越想证明,就越拼。”
陈凯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但手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累了就歇歇,家里有我。”他说。
“嗯。”林晚应着,但心里知道,有些累,歇不了。有些担子,放不下。
朵朵又烧起来,林晚继续给她擦身体。一遍遍,一遍遍。陈凯去热了饭,端过来。她随便吃了几口,没胃口。
深夜十一点,朵朵的体温终于降到37度5以下。林晚松了口气,但不敢睡,守在床边。陈凯让她去睡,她摇头:“你先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我看着。”
陈凯没坚持,去睡了。林晚坐在黑暗里,握着女儿的手。窗外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的车声。
很累,很困,但睡不着。脑子里还在想工作,想项目,想明天的安排。又想朵朵,想她的烧,想她白天的期待和夜晚的难受。
妈妈和职场人,这两个身份,像两座大山,压在她肩上。她必须同时扛着,不能倒,不能停。
但她能扛多久?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此刻,她要扛着。为朵朵,为工作,为那个不甘心的自己。
凌晨一点,朵朵的体温完全正常了。林晚摸摸她的额头,凉凉的,有汗。她松了口气,给女儿盖好被子,轻轻走出房间。
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身体像散了架,但脑子很清醒。她拿出手机,看工作群里的消息。还有人在讨论方案,在发文件。这个城市,有很多人和她一样,在深夜里,为了生活,为了梦想,在坚持。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有高烧的女儿,有重要的项目,有挑剔的领导,有永远做不完的工作。
但她不怕了。
或者说,怕也没用。怕也得扛。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很累,但很坚定。
扛吧,林晚。
你能扛。
你必须扛。
为了所有你在乎的,和在乎你的人。
更为了,那个不肯认输的自己。
睡吧,明天,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