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有些意外:“刘薇说的?”
“嗯,我早上听她跟王总说的,说虽然有些细节要改,但底子不错,思路清楚。”
这倒是出乎林晚意料。刘薇当面那么挑剔,背后居然会肯定她。职场真是复杂。
吃完饭回公司,林晚继续工作。下午的任务是设计一个用户调研问卷,关于妈妈用户的使用习惯。她做得很投入,因为这是她熟悉的领域。她设计了几个简单但关键的问题,还加了开放式问题,想了解妈妈们的真实痛点。
三点,赵阿姨发来微信,发了几张照片。是朵朵在公园玩的样子,笑得很开心。还有一段语音,朵朵脆生生的声音:“妈妈,赵阿姨带我来公园了,好多小朋友。你早点回来哦。”
林晚听着语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回复:“好,妈妈尽量。玩得开心。”
放下手机,她继续工作,但心情好了很多。朵朵适应得不错,这让她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大半。
四点半,她完成了问卷初稿,发给刘薇。然后开始看别的资料。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但没人动。她看看周围,大家都在埋头工作。她也不好意思走,继续看邮件。
六点,刘薇发来回复:“问卷整体可以,但问题太多了,妈妈们没耐心填。精简到十个问题以内。另外,开放式问题去掉,不好量化。”
林晚看着反馈,有些无奈。她觉得开放式问题很重要,能听到真实的声音。但刘薇说得也对,从数据分析的角度,开放式问题确实不好处理。
她开始修改。删掉一些自认为不重要的问题,但保留了几个关键的。开放式问题改成了选择题,但加了一个“其他”选项,可以填写。
七点,终于改好了。她发给刘薇,然后关电脑,收拾东西。办公区还有几个人在加班,张磊也在。他抬头看见她,挥挥手:“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走出写字楼,天已经黑了。晚风很凉,她裹紧外套,站在路边打车。等车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到陈凯发来的微信:“朵朵有点咳嗽,不严重,别担心。你到哪儿了?”
“刚下班,在路上。需要买药吗?”
“不用,家里有。你吃饭了吗?”
“还没。”
“赵阿姨留了饭,回来热一下就能吃。”
“好。”
车来了。她坐上去,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很累,但心里是充实的。今天她提了一个建议,被采纳了。她完成了一个问卷,虽然被要求修改。她和同事吃了饭,聊了天。她收到了朵朵开心的照片。
这些小事,琐碎,不起眼,但让她感觉自己活着,在往前走。
回到家,七点半。朵朵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睡衣,在客厅拼图。看见她回来,跑过来:“妈妈!”
林晚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脸:“今天开心吗?”
“开心!赵阿姨带我去公园,还给我买了棉花糖。我咳嗽了,但爸爸给我吃药了,不难受。”
“那就好。”林晚放下朵朵,去厨房热饭。陈凯在书房工作,听见声音走出来。
“今天怎么样?”
“还行,在适应。朵朵咳嗽严不严重?”
“不严重,可能就是着凉了。我给她吃了药,多喝水就行。”陈凯顿了顿,“你吃饭了吗?”
“正要吃。”
“嗯。对了,妈今天打电话,问你工作怎么样。我说你刚去,还在适应。她说周末想过来看看朵朵。”
“好啊,来吧。”
陈凯看着她:“你不介意?妈可能会说些不好听的。”
“说就说吧,习惯了。”林晚把饭菜放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
陈凯没再说什么,回书房了。林晚坐在餐桌前,等饭热好。厨房的灯光很暖,客厅里传来朵朵拼图的声音,清脆的塑料碰撞声。这个家,和昨天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她在这里,又不完全在这里。一部分的她,已经去了那个十七楼的办公室,坐在那个工位上,对着电脑,思考着用户、数据、活动、增长。
微波炉“叮”的一声。饭热好了。她拿出来,开始吃。是简单的家常菜,但很好吃。她吃得很香,很满足。
吃完饭,陪朵朵玩了一会儿,然后哄她睡觉。朵朵今天很乖,很快就睡着了。林晚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睡脸。灯光下,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妈妈爱你。”她轻声说,然后关掉台灯,轻轻走出去。
回到客厅,陈凯已经洗好澡了,在看电视。她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明天周五了。”陈凯说。
“嗯。”
“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陪朵朵。她不是说想去动物园吗?周六去吧。”
“行,我陪你们去。”
“好。”
电视里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很夸张。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不尴尬,是一种疲惫后的安静。
“林晚。”陈凯突然开口。
“嗯?”
“你要是觉得太累,别硬撑。工作嘛,慢慢来。”
“我知道。谢谢。”
陈凯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手心有薄茧。林晚没抽开,任由他握着。这一刻,很平静,很温暖。
“睡吧,”陈凯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
关了电视,回卧室。躺下,关灯。黑暗里,陈凯很快睡着了。林晚睁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那张欢迎卡,刘薇的挑剔,王总的肯定,朵朵的笑脸,陈凯的手。
很乱,很满,很真实。
这就是她的新生活。艰难,慌乱,但也有小小的温暖和光亮。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第三天。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