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了椅子坐在床边,日夜不歇。白天轻轻给陆承渊擦脸、擦手,小心避开伤口;每隔几小时帮他翻一次身,怕生褥疮;用棉签沾着水,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夜里他就趴在床边,稍微有点动静就立刻惊醒,睁着通红的眼睛看陆承渊的反应。
他瘦得飞快,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尖得厉害,却从来不说一句累,眼里心里,全都只有病床上的人。
他会握着陆承渊微凉的手,轻声跟他说话,说他们第一次见面,说阳光房里的画,说院子里的蓝花楹,说他这三个月有多想他,说自己再也不要和他分开。
“承渊,你快点醒过来,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别墅,我给你画画,我们一起看日落……”
“我不闹脾气了,也不躲着你了,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别睡太久了,我害怕……”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在安静的病房里飘着,听得陆昭然一次次红了眼。
陆家父母几乎每天都来,看着夏逾白衣不解带、悉心照料的模样,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是真的把命都系在了儿子身上,而儿子,也同样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所谓门第、眼光、世俗议论,在两条年轻的生命面前,轻得一文不值。
守到第五天夜里,夏逾白依旧握着陆承渊的手,轻声说着话。忽然,他感觉到掌心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夏逾白猛地僵住,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下一秒,陆承渊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有些模糊,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夏逾白憔悴得让人心疼,眼睛红肿,却亮得像星星,一看见他醒了,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逾白……”陆承渊嗓子干涩,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在。”夏逾白死死握住他的手,哽咽出声,“我在,承渊,我一直都在。”
失而复得,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