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指尖微颤,面上却依旧平静。母亲王皇后被废惨死,玄宗多年不闻不问,如今忽然念及,不过是年老心怯,求个心安罢了。可这份悔意,若是利用得当,便是她最好的护身符。
“多谢姑姑告知。”她起身行礼,“我先回观了,若宫中再有动静,劳烦姑姑派人通知我。”
走出玉真公主府,雪势稍减。李令月刚登上马车,便看见街角一道纤弱身影,武珩身着月白锦袍,披着素色披风,立在雪地里,轻咳着望向她,目光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令月掀帘的手顿了顿,终究没有下车,只示意车夫驾车离开。
武珩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轻轻咳嗽几声,身旁的侍从低声道:“公子,天寒地冻,我们回药庐吧。”
“她终究还是不信我。”武珩轻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落寞,随即又变得坚定,“没关系,我会护着她,不管她要不要。”
他早已查清,粮草遇袭之事,是李林甫暗中指使心腹,伪造范阳军痕迹,目的就是搅乱朝局,顺带打压裴氏。他本想亲自告知李令月,却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入夜,清玄观。
李令月正对着地图思忖,门外传来轻浅的叩门声,青禾开门,只见裴朔一身风雪,立在门外,眉眼间带着疲惫,却依旧难掩端凝。
“你回来了。”李令月起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
“让你担心了。”裴朔走进静室,抖落身上的雪,“粮草之事是李林甫的诡计,伪造了安禄山的牙旗,想挑拨裴家与范阳军。”
“我知道。”李令月递上一杯热茶,“玉真公主说,陛下近来念及先皇后,对你多有关注,这是好事。”
裴朔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杯,心头一暖。他看着眼前女子,素衣素裙,眉眼清和,却在这暗流汹涌的长安,为他遮风挡雨,为大唐筹谋算计。
“令月,”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等这一切安稳下来,我……”
话未说完,门外暗卫急切闯入:“公主,御史,不好了!太子殿下与韦坚、裴宽在东宫密谋,被李林甫安插的眼线告发,陛下震怒,已经下令捉拿韦坚、裴宽,软禁太子!”
李令月与裴朔同时脸色一变。
太子终究还是沉不住气,落了李林甫的圈套。
窗外风雪更急,梅影在窗纸上摇晃,如同此刻动荡不安的朝局。
李令月攥紧指尖,眸色坚定:“韦坚与裴宽是忠良,不能就这么被冤杀,太子也不能倒,否则大唐再无制衡李林甫与安禄山之人。”
裴朔看着她,眼神同样坚定:“我明日一早上朝,力保二人,你在观中静待消息,万事有我。”
雪夜沉沉,杀机暗藏。
一场新的风暴,已然在大明宫的高墙内,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