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线清软,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低缓,“多年未见。”
李令月指尖收拢,将木簪握在掌心,神色淡下:“武公子认错人了。此间只有清玄观一道姑,并无什么公主。”
武珩不辩,只轻咳一声,目光落向她掌心。
“幼时在宫中,人人都当我是易碎的瓷人,护着、绕着,从不敢与我嬉闹。”
他语速很慢,平静如说旁人旧事,
“唯独公主你,拉着我爬这棵槐树,塞我桂花糕,说我不过是身子弱,不是怪物。”
一句话,道尽半生执念。
不是怜悯,不是呵护,是平等相待。
是她当年那股小太阳般的鲜活,照进了他终年冷清的童年。
李令月神色未动,语气疏离:“旧事不必再提。王皇后被废,武氏与我,早已陌路。你我之间,无话可说。”
她自始至终,都未信过他。
武珩垂眸,长睫投下浅影,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今日来,不为攀旧。”
他抬眼,目光清定:
“京郊永丰仓,军粮出事了。霉变、掺沙,有人要把这笔账,栽在裴氏旁支头上。”
李令月眸色微沉。
裴氏谈及军权,立刻便有军粮案对准裴家 —— 分明是相府手笔。
武珩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缓步离去。
走时身形轻缓,偶尔扶一下树干,咳嗽声细而轻,仿佛随时会被秋风吹散。
直至他身影消失在长堤尽头,李令月才缓缓松开掌心。
那支残缺木簪,被她握得微热。
暗卫适时上前,低声禀:“公主,永丰仓确有异状,军粮霉烂过半,底下掺着细沙,流言已暗中指向裴氏管粮旁支。”
李令月望向长安城门方向,淡淡开口:
“传信给裴子端,让他速归。”
“新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