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便见景妃面色铁青地站在殿前,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她身后的碧月。碧月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戚晚晴身后躲。景妃没看戚晚晴,只冷冷道:“把你的人带出来。”戚晚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笑着:“娘娘这是怎么了?碧月她……”
“本宫让你把人带出来!”景妃提高声音,殿内的宫人都吓得跪了一地。戚晚晴没法,只得示意碧月上前。碧月刚跪下,景妃便扬手道:“掌嘴!让她记住,在宫里当差,该守什么规矩!”
景妃身边的太监得了令,上前便要动手。戚晚晴忙拦住:“娘娘息怒!碧月虽有错,可她也是为了臣妾的安胎药……”
“为了你?”景妃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戚晚晴脸上,“戚嫔,你刚有孕,本宫本不想与你计较。但你纵容下人以下犯上,打本宫宫里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况你打的还不是狗,这笔账,今日必须算清楚!”她甩开戚晚晴的手,语气冷硬:“本宫倒要让你看看,就算你怀了龙胎,在这宫里,尊卑依旧是尊卑!动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响起,一声比一声响亮。碧月的哭喊求饶声混在其中,戚晚晴的脸色由红转白,却不敢再拦——她知道,景妃这是故意做给她看的,若是再护着碧月,只会引火烧身。
景妃站在殿中,冷眼看着碧月被打得满脸是血,直到打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殿内:“往后谁再敢仗着主子的势,欺辱到景仁宫头上,这就是下场!”
说完,她看也不看戚晚晴,转身便走,裙摆扫过门槛,留下满殿的寒意。戚晚晴扶着榻沿,指尖攥得发白,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景妃今日这一巴掌,不仅打在碧月脸上,更打在她心上。这笔账,她记下了。
景仁宫
景妃刚踏进殿门,便将沾了些微尘土的披风解下,扔给一旁的宛如。铜镜里映出她略显冷硬的侧脸,方才在芷兰轩强压下的戾气,此刻才隐隐泄出几分。
“娘娘,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宛如递上一盏刚沏好的滇红,茶汤红亮,热气氤氲了她眼底的担忧,“戚嫔那边,怕是要记恨上了。”
景妃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滚烫的杯壁,却浑不在意。她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那醇厚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底的寒凉:“记恨?她若有本事,便记恨着。本宫今日若不这般做,往后她手下的人,怕是敢骑到景仁宫头上来。”
她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出些许在描金托盘上:“春桃虽是个小丫头,却也是本宫宫里出去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她戚晚晴刚晋了位份,有了身孕,就敢纵容下人掌掴本宫的人,这口气,本宫咽不下。”宛如垂眸道:“娘娘说的是。只是戚嫔如今有孕在身,陛下又看重,咱们还是得防着些她在陛下面前吹枕边风。”
“枕边风?”景妃冷笑一声,走到窗前望着天边渐沉的晚霞,“她若敢在陛下面前提半个字,本宫就敢让陛下查查,她那贴身宫女碧月,前日是如何克扣小厨房的燕窝,又是如何刁难浣衣局的宫女的。”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后宫之中,谁的手是干净的?她想拿本宫的人开刀立威,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正说着,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陛下驾临芷兰轩了,还赏了戚嫔一对羊脂玉镯。”宛如脸色微变:“娘娘,陛下这时候去芷兰轩……”
“去便去了。”景妃倒是平静下来,重新坐回榻上,示意宛如继续摆棋,“帝王的恩宠,本就如流水般无常。她今日得些赏赐,明日或许就会失了圣心。”
她捻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的星位上:“戚晚晴最大的依仗,不过是腹中那块尚未成形的肉。可这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生下来之后能不能站稳脚跟,还未可知呢。”宛如跟着落下一颗黑子,低声道:“娘娘是说……”
“本宫什么也没说。”景妃打断她,目光落在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纹路,“下棋吧。这宫墙里的日子,就像这棋局,一子落错,满盘皆输。戚晚晴想赢,还嫩了点。”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将景仁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她轻轻落下一颗棋子,将宛如的黑子围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盘棋,本宫必须赢。”
而此刻的芷兰轩,戚晚晴正依偎在帝王怀中,抚摸着腕上的羊脂玉镯,低声啜泣着,将白日里景妃的“跋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帝王虽安慰了她几句,眉宇间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后宫的纷争,终究还是传到了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