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晴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指尖抚过小腹,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贴身宫女碧月正为她剥着荔枝,语气里满是奉承:“小主如今有了龙胎,往后就是娘娘了,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戚晚晴冷哼一声,接过荔枝扔在碟子里:“以前那些对本宫爱答不理的,如今倒是殷勤。尤其是那个安易华,方才遣人送了对玉如意来,倒会做表面功夫。”
碧月笑道:“她那是怕小主将来得势,提前讨好呢。不过话说回来,婉妃娘娘待小主是真上心,刚又让人送了些安胎的药材来,都是贡品呢。”
“她自然要上心。”戚晚晴捻起一颗金丝蜜枣,慢悠悠道,“我这一胎,不止是我的依仗,也是她的底气。景妃不是一直看她不顺眼吗?等我生下皇子,看景妃还怎么嚣张。”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戚晚晴忙起身,刚站直身子,南宫玄羽已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身子乏不乏?太医说你这几日得静养,怎么还坐着说话?”
“臣妾给陛下请安。”戚晚晴屈膝行礼,被帝王一把扶住。他顺势坐在榻边,大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今日早朝,户部递了奏折,说江南漕运通畅,百姓安乐,这都是托了你的福。”
戚晚晴脸颊微红,依偎在他肩头:“都是陛下治理有方,与臣妾无关。臣妾只盼着能为陛下诞下康健的皇子,为皇家开枝散叶。”
“好,好。”南宫玄羽连声应着,眼中满是期许,“朕已让人在钦安殿为你祈福,还请了五台山的高僧来宫里诵经,定保你母子平安。”他顿了顿,又道,“再调二十个宫女太监来伺候,务必让你舒心。”
戚晚晴心中欢喜,面上却故作推辞:“陛下厚爱,臣妾心领了,只是不必这般铺张,臣妾……”
“就依朕的。”南宫玄羽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你如今是重中之重,万事都以你为先。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开口,内务府要是敢怠慢,朕饶不了他们。”
景仁宫
景妃正看着一幅《寒江独钓图》,听宛如回禀完养心殿的情形,指尖在画卷上的孤舟轻轻一点:“帝王的恩宠,果然是最暖的炭火,能让寒冰都化了。”宛如道:“陛下赏赐不断,连钦安殿都为戚嫔祈福了,这阵仗,怕是比当年佳贵妃怀大公主时还要隆重。”
“大公主是女儿,这一胎若真是皇子,自然不同。”景妃放下画卷,走到窗边,望着芷兰轩的方向,“戚晚晴这下可真是一步登天了。只是……”她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她以为有了身孕就能高枕无忧?太天真了。”
“娘娘的意思是……”宛如心中一凛。
景妃淡淡道,“婉妃想借戚晚晴的肚子巩固地位,本宫偏不让她如意,让丽嫔明日来一趟”
徐邵忆正看着柳儿收拾东西,雁归端着药碗进来:“小主,该喝安神汤了。”徐邵忆接过药碗,闻着那熟悉的苦涩味,忽然想起戚晚晴有孕的消息,轻声道:“戚嫔有孕,宫里怕是又要不太平了。”柳儿道:“小主只管安心待着,咱们不掺和就是。只是婉妃娘娘和景妃娘娘怕是要斗得更厉害了,戚嫔夹在中间,未必是好事。” “她不是夹在中间,是站在了婉妃那边。”徐邵忆喝了口药,眉头微蹙,“景妃娘娘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有的瞧了。”她放下药碗,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少说话,多做事,仔细观察陛下的神色,看看他对戚嫔这一胎,究竟看重到了什么地步。”
柳儿点头应是。殿内静了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轻响。徐邵忆知道,戚晚晴的身孕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这深宫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将被卷入这场新的风波里。而她,这个顶着别人名字的替身,更要步步为营,才能在这波谲云诡中,护住自己,护住想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