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过身,和陈熠言一起消失在春天的阳光里。
城北。公墓。
沈薇站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南雅、林雅。
"姐。"她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她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静静地看着那两行字。
"你走的时候,我才三岁。"她的声音很轻。"我甚至不记得你的样子。但妈妈一直在跟我讲你。说你是最善良的人。"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善良的人。"沈薇说。"但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就像我妈一样。"
"你们都死在那个夜晚。死在那些……想要永生的人手里。"
"但现在——"沈薇的眼眶红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叫'影子'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还有南澈。"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他消失了。但我知道他没有死。他只是……去了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也许有一天,他还会回来。"
"但那时候——"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会保护好温夏姐。保护好陈熠言。保护好所有我爱的人。"
"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墓碑,然后转身离开。
风把她的话语吹散在空气里,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
江川港。码头。
一个老人站在渔船的甲板上,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像是永远都能看穿一切的湖水。
是林澈。
"爸爸。"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澈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那里。
是南晏——不,顾晏。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南晏走到他身边。"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杀死南雅?"
沉默。
很长的沉默。
"你不想说?"
"不是不想。"林澈的声音很低。"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就别说了。"南晏看着他。"我来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南雅不是被杀的。"南晏说。"她是自杀的。"
林澈的身体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她的日记。"南晏说。"她在日记里写了——'我无法再活下去了。我不想成为周明远的工具。'"
"所以她是自杀的?"
"是。"南晏点头。"但她在日记里说——'如果我死了,林澈会被怪罪。因为周明远会把这个罪名嫁祸给他。'"
"所以她在死之前,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伪造了现场。"南晏说。"她让别人以为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实际上——是她自己跳的。"
"为什么?"
"为了保护你。"南晏看着他。"她知道周明远会嫁祸给你。所以她伪造了现场,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周明远和陈明辉。"
"所以——"
"所以你不是凶手。"南晏的眼眶红了。"你从来都不是。你只是被陷害了。"
林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眼泪流下来。
"三十年……"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恨了三十年……我以为我杀了她……我以为我是凶手……"
"你不是。"南晏握住他的手。"你不是。"
"南雅——她知道——"
"她知道你会怎么想。"南晏说。"所以她选择自己承担。她不想让你成为凶手。"
"但我——我一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南晏说。"现在,你可以放下了。"
林澈看着远方的海平线,泪流满面。
风吹过,带走了他的声音。
三个月后。
江川第一医院。
一个新生儿的哭声在产房里响起。
"是个女孩。"护士把婴儿抱到南温夏的怀里。"很健康。"
南温夏看着怀里的小婴儿,眼泪忽然涌出来。
"她好小……"她的声音在发抖。
"是啊。"陈熠言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她好小。"
"她像谁?"
"像你。"陈熠言说。"鼻子像你,嘴巴像你。"
"眼睛呢?"
"眼睛像爸爸。"陈熠言笑了。"以后肯定是个大眼睛的小姑娘。"
南温夏也笑了。
"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你想叫什么?"
"我想叫她——樱。"
"樱?"
"樱花的樱。"南温夏说。"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樱花树下。"
"樱。"陈熠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陈樱。"
"不好听。"南温夏摇头。"叫南樱。"
"为什么是南樱?"
"因为她的妈妈姓南。"
陈熠言看着她,然后笑了。
"好。就叫南樱。"
窗外,阳光明媚。
樱花已经落尽了,但新叶已经长出来。
春天结束了,夏天开始了。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