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温夏的心跳忽然加速。
她拿起那张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字,是钢笔写的,字迹已经褪色了:
"1995.4.20。江川精神病院。"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和母亲日记里夹着的那张照片——是同一个地点。
"你认识这四个人?"郑雨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温夏转过身。
"郑女士,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郑雨桐的眼神里有一丝困惑。"这张照片一直在这里。我父亲……他从来不让人碰它。"
"这四个人——你认识吗?"
郑雨桐走到书架前,从南温夏手里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看。
"左边第一个……"她指着。"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但我说不上来是谁。"
"这是周明远。"南温夏说。"万恒集团的创始人。"
郑雨桐的表情变了。
"周明远?我父亲和他……是朋友?"
"不只是朋友。"南温夏说。"他们是1995年发誓的'四兄弟'。另外三个是——陈国华,我的父亲。还有……林澈。"
"林澈?"郑雨桐的眼神变了。"林……小羽的父亲?"
"你认识林小羽?"
"我……"郑雨桐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我认识她。她是我儿子在国外读书时的同学。"
"你儿子?"
"郑子轩。"郑雨桐说。"他在国外待了四年,今年刚回来。他很少和我说学校的事。但有一次……他提到过林小羽这个名字。"
"他怎么说的?"
"他说……"郑雨桐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他说林小羽死了。很可惜。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那件事终于可以结束了'。"
南温夏的心沉了下去。
"那件事?什么事?"
"我不知道。"郑雨桐摇头。"但我儿子最近……很奇怪。他经常深夜出门,有时候好几天不回家。每次回来,他的眼神都……"
"都怎么样?"
"很空。"郑雨桐说。"像是……没有灵魂一样。"
与此同时。一楼。监控室。
陈熠言站在监控屏幕前,反复观看那段三十秒的影像。
那个跛脚的身影从镜头左侧走过,步伐很慢,但有一种奇怪的节奏感——像是故意在掩饰什么。右脚落地的时候,有轻微的拖拽,说明那只脚确实有问题。
"能不能放大?"
"已经放大了。"技术员指着屏幕。"但只能看到这些。脸被遮挡,身形特征不完整。"
"衣服呢?能不能辨认?"
"黑色西装,灰色领带。没有明显标识。"
"鞋子呢?"
"放大后能看到……"技术员停顿了一下。"是一双黑色皮鞋。右脚的鞋底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什么样的磨损?"
"跛足的人走路时,重心会偏移。右脚跛的人,右脚鞋底的外侧磨损会更严重。"技术员调出截图。"这双鞋的外侧磨损确实比内侧严重。"
陈熠言盯着那双鞋。
这种磨损程度……不是一年两年能磨出来的。这是一双穿了至少十年的旧鞋。
"查一下。"他说。"查一下今晚在场的人里,有没有穿黑色皮鞋、右脚鞋底磨损严重的。"
"这个……范围太大了。"
"缩小范围。"陈熠言想了想。"查一下郑家的人。郑老爷子有三个孩子——郑建国、郑建设、郑雨桐。查一下他们今晚穿什么鞋。"
"是。"
几分钟后。
"查到了。"技术员的声音有些紧张。"郑建设的鞋——右脚外侧磨损严重。"
陈熠言的眼神亮了。
"叫他来。"
十五分钟后。
郑建设站在陈熠言面前,表情有些僵硬。
他五十出头,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的眼睛很小,眼窝很深,看人的时候总喜欢眯着眼,像是在打量什么。
"陈队,有什么事吗?"
"郑先生,今晚八点到九点之间,您在哪里?"
"我在宴会厅。"郑建设说。"和一群朋友聊天。"
"有人能证明吗?"
"当然。很多人能证明。"郑建设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老爷子倒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我说的不是老爷子倒下的时候。"陈熠言盯着他的鞋。"是之前。监控显示,有一个人在那段时间从宴会厅走过,身形特征和您很像。"
郑建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那又怎样?我在宴会厅里走来走去很正常。你们警察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郑先生,我再问一遍——八点四十五到九点之间,您在哪里?"
郑建设的表情变了一瞬——只是一瞬,但陈熠言捕捉到了。
"我说过了。在宴会厅。"
"那您认识林小羽吗?"
空气忽然凝固了。
郑建设的眼睛眨了一下。只有一下。但南温夏站在门口,她看到了——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放大了。
"林小羽?"郑建设的语气变得很奇怪。"哪个林小羽?"
"林澈的女儿。"陈熠言说。"郑先生,您认识林澈吗?"
郑建设沉默了几秒。
"不认识。"他说。"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说。"
"那郑子轩呢?"南温夏忽然开口。"您的儿子。他认识林小羽吗?"
郑建设的脸色变了。
"你们调查我儿子?"
"只是问几个问题。"
"我儿子和这件事没有关系!"郑建设的声音忽然提高。"他今晚不在这里!他在国外!"
"他回来了。"陈熠言说。"上周刚回来。"
郑建设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南温夏的手机响了。
是技术部门的消息。
"南老师,检测结果出来了。"
"什么结果?"
"郑老爷子酒杯里的残留物——检测到一种未知化合物。"
"什么化合物?"
"结构类似……某种麻醉剂。"
南温夏的心沉了下去。
"能致死吗?"
"小剂量不会。但如果在酒精作用下……"
"会怎样?"
"会抑制呼吸,导致心脏骤停。"
南温夏看向陈熠言。
陈熠言也看向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说出了同一个答案——
这不是心脏病。
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