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集团。江川最大的地产商。
老爷子郑永年八十大寿,宴请了半个江川的名流。
陈熠言站在郑家别墅外的车流里,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宅。今晚的宴会规格很高——市长来了、商会会长来了、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权贵名流。门口停满了豪车,保安站成两排,像仪仗队一样。
"郑老爷子的死亡证明出来了。"秦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有些沙哑。"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
"就这么简单?"
"表面上看,是的。"秦岳顿了顿。"但有个问题——老爷子的私人医生说,他的心脏一直很健康。没有病史,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不是心脏病?"
"不确定。需要尸检。"秦岳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家属不同意。"
"家属?谁?"
"郑建国。老爷子的大儿子,现在的郑氏集团实际掌权人。他说老爷子走得很安详,不想让老人死后还要被'折腾'。"
陈熠言沉默了几秒。
"他有没有可能是凶手?"
"不知道。但我有个消息——"秦岳的声音变得更低。"今晚的宴会,郑老爷子原定要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
"更改遗嘱。"
与此同时。别墅内。
南温夏站在二楼的一扇窗前,看着楼下的宴会厅。
水晶灯在头顶闪烁,衣香鬓影在下面流动。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轻柔的圆舞曲,人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脸上带着节日的笑容。
但南温夏知道,这些笑容都是假的。
在这座别墅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在为今晚的"表演"做准备。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这座房子的"气场"中。
这是一种心理侧写的方法——通过观察空间、物品、人与人的距离,来感受这个环境中隐藏的情绪。
这座别墅的气场……很压抑。
不是那种明显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暗流一样的躁动。像是每个人都在隐藏着什么,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什么。
"南老师?"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南温夏睁开眼,转过身。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走廊尽头。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环。她的五官很漂亮,但眼神里有一种疲惫——像是长期失眠的那种疲惫。
"我是郑雨桐。"女人说。"老爷子的女儿。"
"郑女士。"南温夏点头。"今晚……很不容易。"
"是不容易。"郑雨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向窗外。"我父亲死在我面前。我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您和老爷子的关系……很好?"
"以前不好。"郑雨桐的声音很平。"但最近……好了一些。"
"最近?发生了什么?"
郑雨桐沉默了几秒。
"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这个家族的。"郑雨桐转过头,看着南温夏。"关于三十年前的一笔债。"
"债?"
"对。一笔……血债。"郑雨桐的眼神变得很深。"我父亲说,这笔债一天不还,我们家族就一天不得安宁。他想在今晚的宴会上公开这件事。"
"公开?"
"对。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当年是谁……害了我们。"
南温夏的心跳快了一拍。
"您父亲有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
"没有。"郑雨桐摇头。"他说他要在宴会上宣布。但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
南温夏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楼。宴会厅。
郑老爷子倒下的地方已经清理干净了。但地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痕迹——是香槟洒在地毯上留下的。
陈熠言蹲在那里,仔细观察。
香槟是从郑老爷子的酒杯里洒出来的。酒杯在摔倒时脱手,滚到了几步之外。
但有一点很奇怪——
酒杯碎的方向。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酒杯是从右手脱手的,重心向右前方倾斜。但碎片的主要分布方向是……向后。
"不对。"他自言自语。
"什么不对?"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熠言抬头,看见秦岳站在几步之外。
"酒杯的碎片方向不对。"他站起来。"如果老爷子是向后倒下的,碎片应该向前飞。但这里的碎片分布是向后为主。"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他倒下之前,接住了他的酒杯,然后把它……扔了出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但这个动作没有意义。除非——"他停顿了一下。"除非打翻酒杯本身就是某种暗号。"
"暗号?"
"对。"陈熠言看着周围。"当时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注意到老爷子倒下之前的异常?"
"有几个宾客说,老爷子倒下之前,好像在看什么人。"秦岳说。"但他们说不清是谁。"
"查一下监控。"
"已经查了。监控显示……"秦岳的声音变得更低。"老爷子倒下前的三十秒,有一个人从画面里走过。但那个人的脸被遮挡了。"
"什么样的遮挡?"
"一盆绿植。当时监控的角度刚好被一棵大盆栽挡住了半边脸。"
陈熠言的眉头皱紧。
"那个人的身形呢?"
"男性,中等身高,跛脚。右脚。"
空气忽然凝固了。
"你说……跛脚?"
"对。右脚有问题。"
陈熠言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周明远案。管家说的那个访客。踩着奇怪的步子。跛脚。右脚。
还有林小羽案。药瓶底部的标记。
还有唐小糖案。那个追踪她的粉丝。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特征——
右脚跛。
"查一下。"他低声说。"查一下今晚所有进场的宾客里,有没有右脚跛的人。"
二楼。走廊。
南温夏站在郑老爷子的书房门口。
书房已经被封了。门上贴着警戒线。但警戒线的边缘有轻微的翘起——像是被人掀开过,又重新贴回去的。
"你发现了什么?"
郑雨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道警戒线……"南温夏蹲下来,仔细观察。"被动过。"
"被动过?"
"对。"她站起来,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有人在你父亲死后来过这里。"
"来过书房?"
"不只是来过。"南温夏推开门,走进书房。"他们还找过什么东西。"
书房很大,装修得很古板。红木书桌、皮质沙发、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相框。
南温夏的目光扫过那些相框。
大多数是家庭照片——郑老爷子年轻时的样子、中年时抱着孩子的样子、老年时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每一张照片里,他身边都有不同的人。
但有一张照片很奇怪。
那张照片在书架的最上层,角落的位置。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已经泛黄了。照片里是四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