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林鹿坐在沙发上,在手机上浏览着什么。
茶几上的果盘他一口没动,时不时就抬头向外张望一会儿。
实在安不下心。
说是寻常检查,可直觉告诉他,并不是。
他知道霍凌很想站起来,很想很想,他也是。可原书中,这一愿望霍凌到死都没实现。
他不怕别的,他只怕他难过。
希望过后的失望,才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这道理,谁都明白。
林鹿垂着眸,不自觉的摸上了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温凉的触感拉回他的心神,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镯子上。
“会有好运的,对吗?”低低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内响起,因为情绪过分紧绷而有些发哑,却不改那份清润柔软。
意识到嗓子有些哑,林鹿扫了一眼桌上的水杯,却没什么心思喝,连手机都放了下来,焦灼的等待着。
早知道霍凌要去医院,他昨天说什么都不会去马场的,不受伤的话,说不定霍凌会愿意带着他。
等了一段时间,林鹿抿了抿略有些干涩的唇,实在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往出走,却因起身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缓过那阵晕眩,他咬了咬牙,暗自骂了一句。
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因而即便跌了一跤,林鹿也并不觉得疼痛。
这次长了记性,他小心的从地上爬起来,而后匆匆往外赶。
司机跟着霍凌,他便打了一辆车,往医院赶去。
好在昨天向霍凌询问了医院的名字。
医院。
一上午霍凌做了各种检查,此刻正坐在徐泽的办公室里,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小鹿摆件。
“如何?”他淡声询问一脸严肃的好友。
徐泽飞快地抬头看了霍凌一眼,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各种报告,看完之后,他重新看向霍凌,语气认真严肃。
“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你的情况好转了许多,如果进行手术,有一定成功几率。”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到,“但我不建议进行手术。”
霍凌手上动作一顿,垂下眸,“多少?”
“四成。”徐泽回答,“但一旦失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可能还会造成终身性的神经痛。”
神经痛那玩意霍凌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熟悉,发作起来简直想让人发疯。
可是……四成几率,总要试试的不是吗?
霍氏集团的掌舵人,做事情向来思虑周全追求毫无隐患失误,但有些时候,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赌徒。
“安排手术吧。”他淡淡的说道,好像失败后无可挽回的代价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好像失败后就会日夜痛苦的人并不是他。
徐泽低骂一句,他就知道。
知道霍凌不会放弃任何一点希望,知道他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说。
而霍凌只是抬起头看向徐泽,眼里是毫无波澜的平静,“你知道的,我总要试试。”
四成几率已经很大了不是么,总好过原先,连动手术的可能都没有。
成功与否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等了这么多年,总算能有个结局,无论好坏,他都会受着。
徐泽也有些感慨,霍凌这些年多不容易他是最清楚的。
心高气傲的人,却只能靠着一副轮椅行动,如此不算,还整夜整夜的被神经痛折磨,实在受不住了便靠着药物和酒精入睡,实在难熬。
若非心智坚毅,怕是早就熬不住了。
四成,也够了,他说什么都不会让霍凌手术失败。
也该去找找那个人了。
就冲那人当年做的事,他就不信他敢拒绝他。有些债,是要还的。
徐泽看着霍凌,忽而笑了一下,释然了不少,“回避原则,我不能接手你的手术,沈易,你知道的,他在这方面放在哪都是专家,不比我差。”
霍凌却沉默下来。
虽是好友,但他毕竟不是徐泽的同学,对两人当初的事并不了解,只是知道有一天,徐泽疏远了沈易,从此之后再没有见面。
知道他在想什么,徐泽笑着说,“有些事,总归该有个了结的,避了这么多年,也该见见了。”
霍凌难得认真地看着好友,“不要勉强自己,你知道的,我可以找别的医生。”
徐泽垂下眸,轻声说,“可他是最好的。”
“我不需要最好的,比起这个,我更不希望你勉强自己。”霍凌依然看着面前气质温润的医生,“我不想让我的挚友,为了我违背自己的意愿。”
听着霍凌的话,徐泽忽而眼眶一湿,抬头回看向霍凌,笑着道,“怎么突然这么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