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水水累了一下午,又累又困,床上又软又弹,好舒服啊。
真想死乞白赖躺上去。
不过冼水水可没那个胆子,猛锤一把床垫子之后着急忙慌向外偷看——还好没人看到。
她靠在内侧墙壁上睡过去,有床挡住,不容易被发现。四周都安静下来,意识渐渐模糊,如果能躺在软软的床上就好了。
她一边睡一边提醒自己只睡几分钟,下一秒一定要睁眼了,使了半天劲,终于一口气睡到天蒙上黑。
模糊中睁开双眼,男人的亮黑皮鞋踩在地上,双腿颀长。
“我怎么知道她?和我没有关系。”伍玦关上门,打个哈欠扑腾一声倒在床上懒懒开口。
也不是冼水水有意偷听,房间里太过空旷。冼水水把耳朵一竖,手机里的声音自动进入耳朵了。
趁着有说话声音的功夫,冼水水沉住呼吸,一鼓作气往床底滚进去。
“我的乖儿子啊。听你爸爸的话,乖乖结了婚,继承家业,稳定了地位,谁还敢惹你不开心。”
“婚是你们定的,要结你们自己结去吧。”伍玦蹬掉皮鞋,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裹成油条了。
手机在翻动间掉到地上。
冼水水瞪大双眼不敢呼吸,这下把自己给玩死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让你学校毕业了就赶紧找个喜欢的姑娘结婚,你非说等等再等等。好了吧,结果人女孩压根没看上你,还不死心吗?”
“妈!”妈妈这段话可勾起了伍玦难堪的过往,“不要再说那些事了。过去了都过去了……”
“好好好,过去了。那现在家里给你安排好了婚事,你就老老实实地去结婚。人家楚儿不差呀,你还要怎么样呢?”
“人家女孩当然不差了,就得配个真心待她的。而这个人呢,恰恰就不是我。”伍玦干笑两声,想要伸手去拿手机,去发现自己已经难以动弹……好吧,是懒得动弹了。
“挂了挂了,那个你挂一下啊。”伍玦仰着脖子长吐一口气。
妈妈却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感情是慢慢培养的,结了婚你想怎么玩怎么玩,不会有人说你了呀,这还不好吗?婚约都定好了,要是搞逃婚这一套,人女孩怎么办呢……”
“啦啦啦啦——”伍玦开始给自己洗脑,疯掉了。“挂电话!挂电话!挂电话!”摇旗呐喊,把冼水水吵得脑袋疼。
一咬牙一跺脚,冼水水从床底下钻出来,顶着一头鸡窝脑袋,捡起手机递给春卷似的老板。
“伍总,你的手机。”
“……”伍玦看着空白的天花板上惊显的一张人脸,恨不得直接让人给他扔乱葬岗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刚刚在哪里。我现在要睡觉了。请你出去。帮我挂一下电话。帮我打开我自己。你刚刚是打了一个地洞吗。我饿了。算了你别去厨房。房间这么快收拾好了。收拾一下我……
刹那间无数借口闪过脑海。
伍玦从这头滚到那头,把自己艰难解开。
冼水水手上的手机还在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伍玦拿过手机,世界终于清净了。
现在应该发个脾气,伍玦想。
“啊——”冼水水一大声惊叫。
伍玦被吓得躲到椅子后边。
“啊秋——”冼水水在地板上躺了一个小时。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感冒了。
伍玦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你也……太没边界感了。”
“抱歉,啊——”冼水水忍住。就是刚刚在床板底下毛戳戳的。现下的难堪都是伍玦害的。她记着呢。
“前台有感冒药。我让送些过来。”伍玦按下电话。
很快一杯泡好的感冒药送到房门口。
“谢谢。”
接二连三的洋相都在冼水水面前出尽了……伍玦恨啊。
“刚刚都听到了?”伍玦心底有点虚。
“听到了一点,但是没听明白来龙去脉。”冼水水缩到门口。以防外一还可以开门逃窜。“我嘴很严的。绝对不会乱说。我要是乱说你就开除我。”
伍玦趿一双拖鞋走上前,站定在冼水水面前,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太近了。伍玦看迷了眼,上前再上前。“你脖子上有颗痣。”
冼水水双眼呆住,这合适吗……
“哇!”冼水水原地摔,手上的杯子精准泼落在伍玦胸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