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太清屏幕,我凭记忆进到微信,眯着眼找到那个奶牛猫头像,点进去。
凌晨3:04
鱼钩:我来啦
鱼钩:校园墙被删了,我不知道你看了什么,不过我只受了一点小伤,没大事,现在刚从警局出来
鱼钩:不过我同桌有点事,我去到的时候他已经晕在地上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
鱼钩:不行,我太累了,等我明天中午给你打电话
鱼钩:到时候我在跟你说吧,反正你别担心,等着我哦
我眼睛一翻,再次躺倒在床铺上,跟龚俞志说:“我不舒服,今天早上请假,等会儿去找宿管阿姨签。”
“OKOK。”龚俞志不废话,可能因为他还没完全清醒。
我懒得管他,反反复复看谭书那几条消息,这傻乎乎的小熊猫,也不知道多说两句话,小伤是什么伤,怎么被警察带走了这么久,现在害不害怕,江惟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算了,谭书既然能回消息,还约了中午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没出什么事的,等中午我再问他吧。
一上午睡得无知无觉,只听得见窗外敲打在树叶上的雨声。
我是被带着饭回来的龚俞志拍醒的,睁眼就是他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目含关爱,差点没把我吓死。
“别装鬼……”我无奈的说,起身把眼镜戴好,下床洗漱。
龚俞志喝着瓶冰汽水站在我身后,活似个背后灵,说的话在雨声的合作下显得很像幽灵低语:“我就问一个问题哈,你下午要去上课吗?”
我脸上全是水,又没戴眼镜,回过头看他和看外面的雨没什么差别,因为看不清,我差点怀疑自己没听清,问他:“什么意思?”
“今天下雨大课间没去跑操,有个高三的学姐来我们班找你。”龚俞志越说声音越小。
我心里记着吃完饭跟谭书通电话,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听他这曲折的表述方式,瞥了他一眼,问:“谁?找我干嘛?他来找我和我下午去不去上课有什么关系?”
龚俞志扭扭捏捏的不说话,手里那瓶冰汽水被捏得死紧,我看不下去正想开口,屋子里却传来铃声。
谭书打来的?怎么铃声不对?
来不及多思考,我急匆匆留下一句:“抱歉,你等会儿再说。”
眼镜上沾了点水,我嫌擦干了戴麻烦,直接眯着眼看,半天才看清楚是谁。
“怎么了?”我问。
林衡启打个电话过来,又不说话,我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接通了的,有些疑惑:“打了电话又不说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知知,你下午请个假吧,爸刚接到电话,妈出了车祸在做手术,我们两个赶紧去趟冉城陪妈,爸不能断联系,他坐高铁过去。”林衡启说。
我皱起眉,手一下抓紧校服外套。
“我现在开车去接你,你快点收拾收拾,我们赶一会儿三点的航班过去。”
林衡启语气里是浓烈的疲惫,说完就挂断,我全程空张着嘴,说不上话,全身说不上来的疼。
妈妈这一年都在冉城出差,我只见了她三面,仅仅三面。而上次她上飞机之前还抱着我,问我:“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知知开心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妈妈很爱你的。”
我还没跟她说我其实很想她,明明妈妈今年过年就结束这个工程了,怎么这么突然就受伤了呢……
来不及收拾这么多东西,我拿了几件干净的校服,拉上拉链才看到一旁站着欲言又止的龚俞志,他好像要说什么来着。
“长话短说,不然就手机发给我,我这周都不回校。”我背好包,手上打着字,分了点神跟他说。
“我手机上说吧,你快去赶飞机吧,现在一点半了。”龚俞志皱着眉挥手说。
我不客气,转身就走,跑向老吕的办公室拿假条,急急忙忙慌里慌张,心里没着落的感觉不断加剧,我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处理事情。
深城机场候机
我挂断和妈妈带去的研究生的电话,看向旁边坐立不安一直揉脑袋的林衡启。
林衡启身上都是颜料,我看不下去,在包里翻出件冲锋衣给他披上:“恬姐说妈还在手术,我们落地妈应该早就出来了,说不定麻醉都过了醒了,你别这么憔悴的见她。”
林衡启叹了口气,揉我的头发,被我巧妙避开,很没有眼力见的不做他的定心丸,带了点叛逆:“我要去回个消息,你定定神。”
我躲到一边,脑子里一直放着车祸的案例,恬姐跟我说妈的手术在顺利进行,但我就是怕,手脚冰凉的怕,怕到手都有点抖。
要是林衡启不是揉我的头而是抓我的手,就会发现我连指节都控制不了。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平时没有多跟妈妈联系呢?为什么总是要犹豫这么久提出的话题呢?哪怕我说一句词不达意的话也好啊,怎么我总是不说话,要是妈妈听不到了,我该怎么办?
人真是越害怕反倒越镇定,我就这样忍着脑子里快炸开的绞疼,心里数着时间。
手心一直在冒汗,现在飞机的起飞计时就是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