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晚霞就像是预告,深城在这个晚上久违的吹起冷风,喧嚣着逐渐入了冬。
我刚洗完澡出来,裸露出的胳膊感觉有些凉,我不太在意,披上件外套又去了阳台,要给谭书打电话了。
晚修被吕老师叫过去,回到班里的时候级长正在我们班盯着纪律,一盯就是一晚上,连下课都没出去过,我根本没找到机会溜走看手机,回到宿舍翻了翻谭书他们学校的校园墙,这才知道他们这一天有多精彩。
校园墙上众说纷纭,不清楚的真以为看的是百家讲坛,我翻了一圈找到热度最高的帖子。
发帖的是一个名叫“尽知长中事”的账号,配了几张图片。
我点开来看,先是一张很模糊的照片,看身形应该是谭书正拦着一个手指向前,嘴张极大的人,我不认识他,所以这人应该就是谭书说的那个“神经病”。而他们的前面是同样怒气冲冲,拿手指着“神经病”的江惟和江惟他弟弟。
这应该就是谭书昨晚说的要“算账”,看样子当时战况非常激烈,不过周围人还挺多的,我想应该没出什么事。
可从第二张照片开始就有些诡异了,长方形的构图里窗户占了一半,而窗户下面的瓷片上有一抹红,看颜色有点像熟赭……
血?!
谁的?谭书的吗?江惟的?怎么回事啊到底?
我的耳边传来嗡嗡声,眉头皱得死紧,忍不住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压下了情绪才接着往后看。
第三张照片就像判决书,拍照的人离太远,能看到的只有警车和救护车。什么信息都没有,但严重度可见一斑。
再看这个“尽知长中事”发的文字:早上有同学在操场的观众席上产生争执,老师处理后临近中午十二点,校门口来了警车和救护车,在老师的陪同下有三位上了警车两位上了救护车。同学们注意安全,遇事要冷静,要爱护学校声誉,不要外传。
外不外传的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谁去了医院谁去了警局?要救护车来接到底是伤了多重?
都这么大件事了,校园墙也不是没不透风的墙,还怎么保护学校声誉?连学生安全都保护不好的学校,干嘛要保护它的声誉?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我脑袋上涌,发生这样的事,偏偏下午给谭书发的消息他是一个字都没给我回,和江惟八百年没联系了,我下午给他发的消息也没回。
我被气得冷笑一声,我在鹤城就这两个朋友,上救护车的也是两个人,不会就是救护车那两位吧?
我的呼吸显然急促了很多,手里盘着的木块也咔咔作响,无意间看一眼桌上的镜子,我就没见过这么气急败坏的脸。
心里不断夸他们真是太厉害了,夸鹤城风水养人,在深城好好的一个五好少年回去就上了急救车,前一天还活蹦乱跳跑得了三千吃得下大块烤肉的小精灵也能走一趟医院的门……
呵……最好别让我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他们几个人的脸,黑白的更不行……
我急得在宿舍里来回走,手上一刻不停的给谭书发消息。
江惟很少看手机,我给他发的要是没看到的话也算正常,谭书回消息快,我得多给他发点。
Balance:我看你们学校校园墙了
Balance:你怎么样了?
Balance:受伤了吗?
Balance:怎么没回话啊?
Balance:我等会儿给你打个电话,你看到了的话接一下
等了半天谭书都没回我,我反倒先把自己气得出了汗,长叹一口气,拎着衣服去洗澡。
要是我出来了谭书还没回我,我就给他俩都打个电话,总得有个是在线的吧。
“您所拨打的用户……”
冷风吹得我头更晕了,两个人都没接电话,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警察带走无法联系,医院昏迷回不了话,只有这两种可能,就是不知道谭书是哪一种了,我私心希望他还是第一种吧,起码少受点罪。
Balance:你看到的话回个消息吧
Balance:我的手机不会关机,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联系我
孤零零的一页绿色气泡,全是我发的消息,和以前的聊天框完全不同。
吵架吵出血来,无论哪一方开始的都不应该,我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以往见过闹得最凶的一次也不过是拳拳到肉,我这也沓跌的算是长见识了。
真是一群天才,呵,天生的蠢材。
抱着满身莫名其妙高涨的怒气,我闭上眼睡觉都不舒服,这下算是体验到“不得安寝”是多痛苦的诅咒了。
清晨醒过来就听见细碎的雨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苹果被掰开那么清脆,鼻子里还涌入了些水味,我判断了一下,感觉雨不算大。
这一夜睡得我称得上是“如芒刺背”,手机没关声音,稍微震动一下我都立刻醒过来看那两个傻子是不是回消息了。
但是没有。
我没撑住睡过去的时候已经能闻到水汽,现在醒过来也不过只睡了三个小时。
我摸了摸枕头边,眼镜不在这,只能挣扎了一下,先拿出手机来看,等会儿再找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