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堵在林衡启嘴上的手挪开,他铁门生锈般难听的声音就诡异的被压低着,语气分外严肃:“你今天不能走!”
我皱着眉,不懂他干嘛非得留着我这么个随机炸弹在家,咂咂嘴偏开视线,问:“为什么?”
“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说要陪你去复查,你跑了她陪谁?陪我啊?你别想跑!”林衡启鼓着气,脸部用力想抓住我,被我踢了小腿,骂了一声脏话看着我跑了下去。
我站在楼梯下面冲他瘪着嘴晃晃脑袋,用我自己都觉得欠的声音说:“切。”
成功的气得林衡启吹胡子瞪眼,我心情格外愉悦。
确实想走,但是妈咪也确实好久没回来过了,那就算了吧。我叹了口气,跟做早饭的王阿姨打声招呼,去小花园茶室坐着。
在心里打好腹稿,抱着压惊的心思喝了一口茶,被烫得手下动作惊慌失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拨通了电话。
谭书没等多久已经接通,但可能是被我刚才吓到了,一直没说话。
我轻咳一声,说:“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哥太烦了,那句安静不是跟你说的。”
“嗯。”谭书应了应。
局促的气氛太过难挨,我挠挠头,说:“真的……我昨晚没跟你说,是因为我无意识昏睡过去了,很抱歉让你一个人说这么久,我的错。”
谭书笑了一声,像湖边树上的一滴水落入潭上,还带了点绵,是水波荡漾,是阵阵清风,我承认我很想邀请他当我的模特。
“好吧,我大方点和你和好吧。”谭书说。
电流声似乎又有点失真,谭书那股子轻松的感觉缓缓从那座小城传来。
我被他感染,忽略掉“和好”的意思,一味沉溺在这种雨后天晴的世界里,有些悠悠然,看着门缝上的林衡启都顺眼了一点。
再次拉回话题,是因为谭书打了个哈欠。我蹭了蹭鼻子,说:“那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回头把资料发给我吧,我先照着画一版出来。”
“好嘞。”谭书应下。
看着眼前的林衡启,我有些无奈。
“你大早上不睡觉,也不去陪你女朋友刷手机,一天天盯着我干嘛?”我真没办法了,他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挂完电话在这喝二十分钟茶了,他还在门口,烦人。
林衡启给他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继续烦人:“你真放下文宇了?”
我睨他一眼,莫名其妙:“我坐在这喝茶和文宇的关联点在哪里?哥我就不懂了,你干嘛老提起他啊?”
“你之所以坐在这是因为想走没走成。你想走,这一点跟他有关。”林衡启站起来把茶室的门关好,顺手又开了里面的静音。
他这番如临大敌的样子在我眼里格外好笑,我是真的搞不懂他在紧张什么。
翻了个白眼,我说:“我想走跟他没关系,你少这么神经质。我说了,我和文宇的事已经过了。”
林衡启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我实在不想再听,无奈的说:“哥,你信我吧,我真的,没有喜欢他了。但是有些事情,我本来也不是因为他才不喜欢的,他在或者不在,我都不喜欢,你不用总是提他。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是你们对我宣泄不满的借口。”
手机一直亮屏,我给谭书的钓鱼仔备注一直闪,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一点,面对林衡启就更没耐心了,着急送客:“喝完了出去,吃早餐再叫我。谢谢哥。”
林衡启站了起来,没往后走,反倒伸手够我的手机,可惜他并没如愿。
我的手稳稳压在屏幕上,有些不爽:“你没手机吗。”
“谁?”他问。
我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偏了点头盯着手机思索,回道:“江惟转学那间学校的朋友,我跟他不熟,没必要打听。”
林衡启笑了一声,有点冷,操起他最擅长的那副家族长子的样子,说的话还有点语重心长:“知知,你要谈恋爱可以,但是对方得干净,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皱起眉,嗤笑一声,他不走我走。每天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云里雾里的,懒得理他。
哪知我想走他又不让,提高了声音喝止我:“站住!”
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翻了个白眼,反手给他做了个友好手势,门把手按下的瞬间,想起他那副操心的样,福至心灵解释两句:“我不想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干不干净的与我而言也没差别,而且我没谈,也没遇到感兴趣的,别再烦我了。”
砸门离开的同时,我长舒一口气。
如果谭书身上那股鹤城的气息是舒适松弛,那这座在别墅里困住的家,它的气息对我来说就是紧张疲惫。
说了放下了就是放下了,他还不信,那为什么要问呢?非得烦了自己还要烦别人吗?就对弟弟的感情生活这么关注?
莫名其妙。
越想越气,腿往回在门上踹了一脚。
“哼!”我嗤笑一声,当做跟林衡启告别,懒得和他计较,我还得赶在周日晚修前搞定第一只猫的动漫形象初稿,没他那么闲。
翻了翻谭书的资料,搓了搓手,挑出了一只嘴筒黑色的奶牛。
就它了,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