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护工冲上来架起陈颂川。
陈颂川拼命挣扎,指甲在墙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被拖出房间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习映站在满地狼藉的画室里,脚下是那滩红色的颜料血泊。他手里拿着那个装着梧桐叶的标本框,静静地注视着陈颂川被拖走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
陈颂川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活下去。
……
治疗室。
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球生疼。
陈颂川被绑在治疗床上,四肢都被皮带死死勒住。那种束缚感让他想起了之前的噩梦。
“放松,陈先生。”沈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电极板,“会有点痛,但很快就会过去的。你会忘记所有的烦恼,忘记那个叫习映的疯子,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去你妈的听话!”陈颂川啐了一口。
沈墨脸色一沉,挥了挥手。
麻醉师——一个陌生的面孔,将面罩扣在了陈颂川的脸上。
□□的味道涌入鼻腔。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陈颂川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治疗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了。
砰!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在画室里的习映。
但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颜料——红的、蓝的、黑的,像是抽象派的战袍。他的手里没有拿病历本,而是握着一把用来削水果的手术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习映!你疯了吗!”沈墨厉声喝道,“保安!把他拿下!”
“没人能碰他。”
习映一步步走进来,脚下的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他无视了周围扑上来的保安,径直走向治疗床。
“放开他。”习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否则,我就在这里,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切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你们想要的‘病’。”
“你不敢。”沈墨色厉内荏。
“你可以试试。”习映已经走到了床边,刀尖抵住了陈颂川手腕上的皮带,“我是精神科医生,我最清楚人体的弱点在哪里。颈动脉、股动脉、眼球……只要轻轻一划,这就是场医疗事故。”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习映俯下身,割断了陈颂川身上的皮带。
“起来。”他对陈颂川伸出手,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珍宝,“我们回家。这次,是真的回家。”
陈颂川愣愣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把手放在了习映的手心里。
那只手依然温热,依然有力。
“跑!”
习映低喝一声,拉着陈颂川撞开挡路的椅子,向着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狂奔而去。
警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巴甫洛夫的铃声。
那是自由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