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川?”习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它在看着我。”陈颂川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这片叶子……它是沈墨的眼睛。”
恐慌像潮水般涌来。
周围的鸟叫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别碰我!”陈颂川猛地推开习映,站起身往后退。
“冷静点!那是幻觉!”习映立刻站起来想要靠近。
“不!是真的!”陈颂川指着地上的影子,“你看!影子在动!”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在陈颂川的眼中,那个影子的轮廓正在扭曲,变成了一个举着刀的人形。
这是典型的急性应激反应。
周围的游客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了手机。
“天哪,那是精神病院的病人吧?”
“好可怕,离远点。”
“快报警吧?”
这些议论声像鞭子一样抽在陈颂川身上。他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滚开!都滚开!”他嘶吼着。
就在他即将彻底崩溃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风衣罩在了他身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和阳光。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紧紧锁在怀里。
“别看他们。”习映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他在陈颂川耳边低吼,“看着我!陈颂川!看着我!”
陈颂川被迫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嘲笑,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燃烧的火海。
“听我说。”习映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这里没有什么沈墨,也没有什么会动的影子。只有我和你。如果你害怕,就把我的眼睛当成镜子。镜子里只有你自己,而我眼里的你,很安全。”
“可是他们在看我……”陈颂川带着哭腔。
“让他们看!”习映突然提高了音量,不仅是对陈颂川,也是对周围那些拿着手机的人,“看够了吗?没见过医生安抚病人吗?”
他转过身,用背影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深呼吸,数三下。”习映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引导者,“一……吸气。二……呼气。三……睁开眼。”
陈颂川颤抖着睫毛,重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习映风衣领口那枚银色的领带夹。
形状是一把手术刀。
冰冷,锋利,却在此刻给了他最大的安全感。
“没事了。”习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陈颂川一直把头埋在习映的肩膀上。
路过垃圾桶时,习映顺手捡起了那片导致陈颂川发病的梧桐叶。
回到房间后,习映没有把叶子扔掉。
他找来一个透明的标本框,小心翼翼地将叶子放进去,然后封好。
“你留着它干什么?”陈颂川裹着毯子,脸色苍白地问,“那是触发源。”
“不。”习映把标本框放在窗台上,阳光穿透叶片,照出金色的脉络,“这是战利品。”
他回过头,看着陈颂川,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今天你虽然失控了,但你坚持了十五分钟。比预想的多了五分钟。”习映走过来,手指轻轻抚过陈颂川苍白的脸颊,“为了奖励你,今晚我们可以进行一项特殊的‘治疗’。”
“什么治疗?”陈颂川警惕地缩了缩脖子。
“艺术疗法。”习映指了指墙上那幅未完成的画,“把你刚才看到的‘杀人影子’画出来。越恐怖越好。”
“为什么?”
“因为恐惧一旦被具象化,就不再那么可怕了。”习映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畔,“而且,我想看看,在你的世界里,我是不是那个唯一能保护你的英雄。”
陈颂川看着他。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那片被封存在玻璃框里的叶子,再也不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