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带走!”陈颂川指着被拖走的老张,声音颤抖,“他们在制造噪音!他们在破坏我的频率!”
“没有频率,也没有阴谋。”习映转过身,强行将陈颂川揽入怀中,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强迫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听着,这只是老张的药效反应。他今天偷吃了别人的药。”
“我不信……”陈颂川在他怀里挣扎,“这也是局,对不对?你想看我崩溃的样子。”
“我想看你活下来的样子。”
习映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几乎是将他勒得生疼。
“颂川,你总是试图用逻辑去解释一切。你觉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精密仪器,只要找到一个齿轮就能控制全局。但现实不是这样的。”
习映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现实是混乱的,是无序的,是不可预测的熵增。就像现在。”
习映指了指窗外。
陈颂川下意识地看去。
透过走廊的窗户,他看到外面的操场上,一群病人正在雨中奔跑。没有打伞,没有秩序,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摔倒在泥水里又爬起来。
那是一幅极其荒诞却又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你看,没有人能控制雨什么时候停。”习映轻声说,“我们能做的,只有在雨中学会跳舞。”
警报声终于停了。
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陈颂川看着习映。男人的眼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依然坚定如初。
“习映。”陈颂川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永远学不会跳舞呢?”
“那我就抱着你跳。”
习映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是刚才老张留下的玻璃弹珠形状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陈颂川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掩盖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今天的疗程提前结束。”习映替他擦去脸上的冷汗,“回房吧。你的画还没完成,不是吗?”
陈颂川含着糖,任由习映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路过那扇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地上散落着几颗彩色的弹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习映是对的。
这个世界不需要被破解,也不需要被逃离。
它只需要被感受。哪怕是通过疼痛、恐惧和荒诞的方式。
回到房间,陈颂川重新拿起画笔。
他在画布上那颗深蓝色的弹珠旁边,添上了一双翅膀。
那不是逃离牢笼的鸟。
那是一只试图拥抱风暴的蝴蝶。
“习映。”
“嗯?”正在收拾医药箱的男人回过头。
“明天,”陈颂川看着画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我去看雨吧。”
习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