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习映那句带着警告的低语,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陈颂川的耳膜,也刺穿了他最后的尊严。
周围的宾客们假装在谈笑风生,但眼角的余光都若有似无地瞟向这边,等待着这场好戏的下文。何西州紧张地攥紧了手包,指节泛白。
陈颂川没有退缩。他迎着习映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疏离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那就试试看。”他轻声回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看是你的剪刀快,还是我的骨头硬。”
说完,他猛地推开习映,转身走向舞池中央。
音乐正是一首节奏感强烈的电子乐,鼓点震得人心脏发麻。陈颂川站在人群中央,闭上眼睛,任由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他的舞姿并不专业,甚至有些凌乱,但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不甘和绝望,却通过每一个动作宣泄出来,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见过陈颂川在酒会上温文尔雅的样子,见过他在画展上指点江山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如此……放纵的他。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用尽全力撞击着牢笼,哪怕头破血流,也要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习映坐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酒杯,静静地看着舞池中那个身影。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是欣赏还是恼怒。
“你就不管管他?”何西州忍不住小声问道。
“管?”习映轻笑一声,“他需要发泄。憋坏了,我会心疼的。”
一曲终了,陈颂川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没有回到习映身边,而是径直走向了吧台。
“给我一杯威士忌,纯的。”他对调酒师说。
“先生,您的身体……”调酒师认识他,有些迟疑。
“我说了,纯的。”陈颂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不容置疑。
就在他拿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陈颂川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我说过,你的胃不好,不能喝酒。”习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
陈颂川猛地甩开他的手,杯中的酒液洒出了一半,溅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他抬起头,眼神冰冷,“你凭什么管我?凭我是你的‘所有物’吗?”
习映看着他湿漉漉的衬衫,眼神沉了沉。他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直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陈颂川身上。
“穿上。”他说,“别着凉。”
那件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将陈颂川包裹起来。
陈颂川愣住了。他没想到习映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不像是在宣示主权,更像是一种……保护。
这种矛盾的温柔,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他感到困惑和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习先生,陈先生,好久不见。”男人微笑着,递上两张名片,“我是‘恒远资本’的李哲。我们公司对陈先生最近那幅《深渊》很感兴趣,希望能有机会合作。”
陈颂川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恒远资本,国内顶级的投资机构之一,李哲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是圈子里有名的“点金圣手”。
“李总客气了。”陈颂川恢复了冷静,淡淡地说,“《深渊》是非卖品。”
“我知道。”李哲的笑容更深了,“但我相信,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非卖’的,只是价格的问题。当然,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