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股精光。
“少爷,您回来了。”老人对着习浸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眼神却在扫过陈颂川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种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陈颂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习浸身后躲了躲。
“嗯。”习浸应了一声,侧身让开路,“福伯,带他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晚上家宴。”
“是。”福伯直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陈颂川犹豫了一下,看向习浸。
习浸正摘下手套,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不容置疑:“去。别让我等太久。”
陈颂川咬了咬牙,只能跟着福伯走进了大门。
穿过大门,里面的景象让陈颂川再次震惊。
外面看着虽然破旧,但这府邸内部却别有洞天。
一条长长的回廊蜿蜒向前,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然很多地方都显得有些陈旧,但那股子底蕴和贵气,绝对不是普通暴发户能比拟的。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要冷一些,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感。
“陈先生,这边请。”福伯走在前面,脚步无声,像个幽灵。
“那个……福伯是吧?”陈颂川快走两步跟上,“习浸……我是说,习先生,他平时都住在这里吗?”
福伯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少爷只有在需要‘静一静’的时候,才会回来。这里是他祖上的老宅,也是他……修养的地方。”
修养?
陈颂川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词用在习浸身上,怎么听都觉得充满了血腥味。
他们来到一间客房前。
“这是您的房间。热水已经备好了,衣服在柜子里。晚膳时间是七点,届时我会来叫您。”
福伯说完,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去,留下陈颂川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装修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红木家具,雕花大床,甚至连窗户都是木质的格栅窗。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的是一座云雾缭绕的深山,山中隐约可见一座古寺,意境深远,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陈颂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幽深的庭院,几棵参天古树遮住了天空,几只乌鸦落在枝头,发出“哇——哇——”的叫声。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误闯进了某个古墓派的禁地,或者是什么恐怖电影的拍摄现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庭院角落的一座小屋里。
那似乎是一间书房,窗户半开着。
他看到习浸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陈颂川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习浸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突然停下了笔,抬起头,隔着重重树影,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陈颂川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慌乱地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