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禁一阵疑惑：“她？她是谁？知道什么？”

“城必灭，人必亡。形将销，而我魂魄无法逝。”她说罢，一阵愤恨，甩手点燃了屋子中堆着的木屑，一堆篝火突然升起，照亮了整个屋子。

苏青莳皱着眉头，这件事情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红染终于看清青莳此刻的样子，看着她疲惫的面容，露出一抹高高在上的疼惜，说道：“你跟当年我见到的不同了。”

青莳明白，却不愿意多言语，只胡乱应付道：“而你如昨。”

这样的不诚意，红染亦不愿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失笑：“怎么可能，我已经是老太婆了。我在这府中已经百年。你迟到了五百年。”

青莳闷闷地嘲笑：“好像我是来赶一场宴会的。”

“是一场宴会！”红染笑得分外开朗，分外磅礴，笑声震动着整个大堂，大堂中的水突然间迅速地漫了上来。青莳盯着慢慢漫上来的水，心中一动。哪里来的水，怎么会越来越多，简直要把人从头到脚淹没。突然想起一些依稀模糊的往事，不由地说：“好像一个湖泊，我们围着喝酒的地方。”

红染猛然一愣，她没想到其实对方已经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眉头间一阵疑惑，自言自语道：“五百年了。”

水已经漫上篝火，差几步就到脚前，正堂了变成一个池塘，只有她与红染遥相对望。

红染眉头一挑，终于打起精神来。她傲视着青莳，嘴角微微地翘，叹口气道：“还轮不到你来可怜我。我虽然已经没有了身体，但现在这整个宅子都是我的，我还可以在莲塘中嬉戏。”说罢，她左手拂面，右手撩水，透明动人。

青莳并不搭话，她看着红染的眼睛，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叙旧。”

红染似笑非笑道：“哦？竟然不是？”

青莳突然地说出，仿佛蓄积已久的心事，终于遇到一个瓶罐，一股脑冲动地倒了出来。“我心中充满疑惑，无法度日。”

红染盯着手指，一边缓缓地、轻蔑地问：“你想问什么？”似乎才拈出一个头绪一般，有一丝好笑，又似不经意。

青莳再也不躲避，盯着她的眼睛，好像突然有了勇气，再也不顾之前所有的彷徨，坚定地问道：“五百年了，你为什么会一直被困在这座堡垒里？最后形销骨铄，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红染猛然抬头，眼神充满了杀气，气势逼人地看着她。额头一簇红光突然变成了有形的火焰，一支裂为三叉，怒气冲冲地冲向透明如水的天际。燃烧木头的火也突然地暴躁起来，大厅中弥漫的水突然腾升了起来，大堂空气的温度也骤然地升高了。

红染傲然地看着青莳焦灼痛苦的样子，心中一阵得意。天空中，一颗红色的星子气势盲动。夜空微颤，外面也似乎响起了万马奔腾之声。

“我没有从这个世界消失，我根本不可能消失。你给我记住。”红染高傲的声音似乎从大堂的每个角落中传来。

苏青莳看着巨大的星空在眼前旋转，周围的空气都因热度而疯狂扭转了起来。液态的水好像也化为热气，迷茫了整个屋子，形成一个个鬼魅的样态，渐渐向她眼前逼近。

一阵透不过气的闷热中，她头脑开始渐渐地发蒙，一张张哀恸的面孔突然从空气中浮现出来，狰狞着向她袭来。他们都是不一样的样子，真实的叫人害怕。

“原来……如此。”她沉重地呼出一口热气，艰难地说。昂头看看星空，依然是针扎一般刺眼的红色星辰，如同堵在咽喉的一口鲜血，非要吐出不可。

“你想问什么？”红染似笑非笑地看着正万分痛苦的她。

她喉咙被热气钳住，艰难地一句话说不出来，眼角缓缓地流出泪来。

师姐，这五百年你还好吗？我们还未来得及叙旧，大概也没必要，你也从来不喜欢我。只是从此以后，我们不可能再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