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时牧弯了弯唇角,替他高兴。简时一觉得他要这么转过来跟自己说话也挺累的,索性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但中途也十分有品,没往那神秘的抽屉瞧上一眼。
“害,昨天等了快一天,本来以为没戏了,结果晚上八点多,选角回消息说让我去试角色。”
说完,简时一自顾自倒了杯水,抬眼看时牧,肆意地笑:“试没试上无所谓,重要的是你简哥我终于有资格参赛了!”
时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笑:“嗯,好事。今晚该去吃顿好的。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你应该会喜欢。”
简时一喝了口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回:“害,差点忘了。那个晚饭啊,我经纪人要带我去吃,她见熟人来着,顺便捎上我一起。所以......”
没等他说完,时牧就说:“那没事,下回。吃完饭要来接你吗?我晚上不忙。”
简时一刚要“害”一声,突然就觉得怎么老说这词儿,哪来的口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改口:“那什么,我经纪人有车,吃完饭就顺道给我送回来了。”
时牧看他:“要很晚吗?”
简时一想了想,回:“应该不会吧。晚了......晚了你睡就是,又不用等我。我回来的时候会轻一点。”
时牧仍看着他,简时一被他看得从头顶开始不自在,试探道:“......你是不是有事?”
“没。”
他嘴上说没,下一句却又问简时一:“你最近是不是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简时一认真地想了想,说:“没有啊。”
何出此言?
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向时牧:“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难道我半夜睡觉起来梦游摸到你床上?”
时牧愣一下,被他逗笑一声:“不是。只是昨天回来,碰巧看见你睡在沙发上,一副睡不安稳的样子。以为你最近因为试镜的事,休息不好。”
“昨天......”简时一回想,“哦”了一声,“是睡着了。手和腿都麻得不行,醒来的时候缓了好一会儿。我怎么睡不踏实了?是说梦话了,还是动手动脚了?”
时牧想了想,正欲回答,却被简时一裤兜里的手机铃声给打断。
简时一瞄了眼裤兜,伸手去掏手机,对时牧说:“该不会是龙姐打来吧......你等一下,我看一眼啊。”
......
接完经纪人电话,简时一回房换身衣服就走了。
时牧就靠在简时一靠过的门框上,一手插着兜,视线落到会客厅,那张简时一躺过的沙发上。
他一晚没睡,忙着把后几天的工作做完,好腾出足够多的时间,解决简时一的事。
沙发上被简时一睡出的褶皱早已不见,他的心却还留有震荡后的余波。
昨晚中途他打了会儿盹,梦见了简时一。地点还是在会客厅,窗外下着雨。白天的简时一在沙发上睡得酣详,晚上却在他的梦里变了模样。
时牧仍记得醒来时,自己急促的喘息,以及手一动,碰掉的桌上那支开了帽的钢笔。
手机来电,时牧立时收回思绪,疲惫地揉了把脸,接了。
“喂?”
......
“下周?好。知道了。”
*
临近傍晚的宝善寺香客稀疏。
经纪人龙姐领着简时一进到茶室。就快要晚戒,人应当和香客一样少的,现下却坐得半满。
上车时龙姐只说带他去喝茶,没想到竟跑来了庙里。
这宝善寺简时一小时候来过,张美莲带他来这上过两回香。不过简时一不爱来。这里很安静,也很无聊。张美莲在殿里发愿的时候,他多半趴在放生池边的石头护栏上看乌龟晒背。那是唯一能够留住他等张美莲发完愿的休闲活动。那会儿要早知道有茶室,简时一肯定愿意缠着张美莲,再多待一个下午。
落座点茶。又过了会儿,茶上来了,龙琳也正好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地就冲简时一笑:“等我呢。”
彼时正值秋老虎,早晚凉爽。
简时一占着窗户,有风吹来十分过瘾。见龙琳出来脱了外套,挽了袖子,自觉起身腾出位置,邀龙琳坐:“坐我那吧龙姐,我不喜欢靠窗。”
室外虽凉,但室内人气旺,温度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偏又遇上空调故障,送不出冷气,光靠风扇吹着,喝热茶的都出了汗。
简时一东张西望一番,说:“龙姐,咱这茶喝得太急了,看样子一会儿就该收档了。”
龙琳喝了口茶,她今天唇膏颜色淡,喝茶的时候只留了浅浅的印子在杯口,笑说:“宝善寺的茶味道好,你是老江杨了,没来过?”
简时一乐了:“我哪算得上是老江杨,那得是我奶奶那辈的。宝善寺来过啊,但那会儿不知道有喝茶的地方,不然我肯定熟。”
“前几年寺里翻新,才有的茶室。之前只是间烧水的小隔间。你来这的时候估计还小。给你点盘甜糕?你们年轻人应该还能吃甜。”
简时一说:“不用了龙姐,我喝茶就行。”
龙琳轻笑:“嫌齁啊,还是忌口?别怕,这儿的茶点都做得不太甜。”
这当儿正好有店员经过,龙琳要了份米糕,转头对简时一说:“米糕不甜,你垫两口。免得一会儿聊久了肚子饿。有女朋友没有?”
简时一没反应过来,啊了一下。
龙琳轻笑:“别紧张。你的具体情况,阿尔在交接的时候都告诉我了,我只是确认一下。”
得。原来是给他拎寺里审讯来了。
简时一如实回答:“真没有。”
龙琳点点头,喝了口茶,又问:“也没谈男朋友?”
简时一幸好没把那口压惊的茶送进嘴里,不然现在肯定就喷出来了。
他先把茶杯在桌上放稳了,保证没了手滑的风险,才说:“没有。”而后又出于某种直男的执念,着重强调了一句,“姐,我是直......”
但龙琳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了。
那对目光如炬的眼睛微微上抬,送出的视线稳稳落在了简时一身后的位置。
她只看一眼就收回来,干净利落得没让简时一察觉。而后像是掐准了时间,在两位新客进门时不经意转过头去,愣一瞬,继而神采奕奕地笑亮了眼,兴致勃勃地把熟人认出来:“颂云姐——”
那位颂云姐闻声看过来,眼一亮,马上带着另一人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