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国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变得很难看。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舅舅!”
“我知道你是我舅舅。”沈迟看着他,目光很硬,硬得像石头,“所以我叫你一声舅舅。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碰我。”
姥姥走过来,挡在沈迟面前,用身体护住她。
“建国,你走。”姥姥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你要是再欺负小迟,我就报警。”
方建国看了看姥姥,又看了看沈迟,冷笑了一声。
“行,你们狠。”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以后别求我。”
他摔门而去。
沈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和恶心。
“小迟,没事了,没事了。”姥姥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姥姥在,姥姥在。”
沈迟把脸埋在姥姥的肩膀上,没有哭。
但她觉得自己的心,又凉了一点。
那天晚上,沈迟回到出租屋,洗了一个很长的澡。
她把水温调得很高,烫得皮肤发红,但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把舅舅碰过的皮肤洗干净。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腿间。
手机震了一下。
陈屿白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沈迟拿起手机,看着那三个字,忽然很想哭。
她想告诉他,她今天很难过。
她想告诉他,她舅舅又来找她了。
她想告诉他,她很害怕。
但她没有。
她打了几个字:“到了,晚安。”
陈屿白回复:“晚安。”
只有两个字,但沈迟觉得,那两个字像是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虽然不能完全驱散寒意,但至少,让她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她关掉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朵水渍。
那朵“云”还在。
她也还在。
她还没被击垮。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