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欢既用不了灵力又未开天眼,在她眼里,这里不过是寻常公园、寻常江水罢了。周燃略一思索,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有一颗玻璃珠?”
“啊?嗯……对!我捡的。你怎么知道?”
“你被抹脖子昏迷后,因为挣扎衣襟凌乱,玻璃珠掉了出来。我帮你放回口袋了。”
“哦……你知道它有什么用?”
“你拿起来举到眼前晃晃。我听说有种神器就是这样的珠子,能透过它看见肉眼不可见之物,甚至能看见灵力的流动。”
纪欢似懂非懂,依言掏出玻璃珠,举到眼前。透过珠子,她果然看见了——一座古朴而庄严的建筑静静浮在江心。她放下珠子,那建筑却并未消失,依然清晰可见。看来周燃说得不假。
她欣喜地告诉周燃:“真的诶!我看见中正局了!不过为什么现在不用珠子也能看见了?”
“或许这就是它独特的地方吧——总不能让你一直举着,怪累的。”
“这么厉害?”
周燃只是笑笑,随即转身往回走,领着纪欢进了公园里的一部电梯。
“公园里怎么会有电梯?”纪欢纳闷。
周燃按下-1层按钮,随即又将它按灭,接着长按1层按键。两人脚下旋即浮现一个圆形阵纹,周燃这才松手。
电梯缓缓上升。周燃解释道:“-1层是地下车库。在这里修个电梯,既方便群众,也方便上班。”
叮——
两人踏入了中正局。
总汇厅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安静穿行。周燃和纪欢来到值班窗口,询问提交申请的林禹晨在何处。
“林队啊?这会儿应该在解剖室吧。你们是?”
“她是万物阁阁主,来协助破案的。”
值班的男同志明显一愣。他听说万物阁新阁主已上任,但从昨天起便有传言说那阁主是个油腻大胖子,还是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此刻看着眼前一袭新中式长裙的纪欢,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裙子是幽灯娘娘差人送来的,还附了一封书信慰问并恭贺纪欢上任。衣裙首饰鞋子足足五六套,一股脑儿送进了万物阁。纪欢本想着整理文件累了一天,懒得折腾打扮,但听说要出门,还是认真拾掇了一番:上着白色水波外衫,下配浅绿三涧裙,裙上绣着青提纹样,缀以流苏,得体而清雅。
一旁的周燃自然也收拾过才来的。虽然不知他的衣裳从何而来,但脱了正装换上休闲卫衣和运动鞋,活脱脱一个大学生模样。
那男同志愣了没多会儿便起身,说自己可以带阁主去找林队。纪欢欣然应允,顺便互相通了姓名——他叫吴文,是黄木香化形而来。
乘电梯上到四楼,穿过刑侦部办公室,拐进另一条走廊。纪欢抬头看见走廊上方的指示牌,正中央正是“解剖室”。
空旷的走廊里,房间中却传出说话声。
“那你就不打算催催?这不都上任了吗,怎么还不动弹?”
“就算来了又有什么用?没有灵力,顶个屁用。”林禹晨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那上头选她当阁主干什么?当摆设?早知道还不如让若安接手,至少不会积压那么多案子。诛神那边也不催?”
林禹晨道:“听说没动静。”
“诶,我还听说那新阁主有两百多斤,长得脑满肠肥,还是个矮墩子。”
“真的假的?”
“我听药仙说的啊。他昨天给阁主把脉,亲眼所见!”
纪欢听得满心无语,侧头看了看周燃。看来客客气气说话,未必能换来同等的尊重。
她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两人走到解剖室门口,周燃抬手敲了敲门,随即两人同时微微欠身。周燃恭敬道:“打扰了。请问哪位是林队?”
解剖室里共有三人:一个戴着手套、身穿白衣、脸覆口罩,显然是法医角色;另外两人站在解剖台两侧。
而坐在另一张解剖台上的年轻男子双手抱胸,正打量着来人。其他人回过头望向那男子——他便是林禹晨了。只见他吊儿郎当地开口:“家属安慰请下三楼。”
吴文连忙介绍:“这位是万物阁阁主纪欢,这位是万物阁的周燃,是来协助破案的。”
话音落下,解剖室里霎时一片寂静。不仅是为方才的议论心虚,更是因为眼前这位阁主,与他们口中那个脑满肠肥的矮墩子实在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