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这一昏迷过去,便是差不多一天,醒来时,已是羿日的巳时三刻,昨夜的雨早已经停了下来,此事,外头日高高悬挂在日中,宋卿缓缓睁开眼睛,四下打量了下,发现依旧是那熟悉的地方,许久,苦笑了下,她多想一觉醒来就回去了,回到那个公平正义的时代,只可惜,事与愿违,并不是,醒来,她依旧在这个地方,还是逃脱不了,她想到昨日那老太太要把她发买时,脸色煞白了起来,挣扎着就要起身,这时,李嬷嬷端着盆子走了进来,看到宋卿已经醒来,且挣扎着身子,忙放下了手中的盆子,大步过去,扶住了宋卿的身子,她这才斜靠在床边,李嬷嬷顺势坐在床边,皱着眉,担心的问着:“夫人可还好些?”
“我不是被卖了?又为何还在此处?”宋卿煞白着脸,打量着屋内的一切,眼前的一切自是熟悉的,李嬷嬷听罢,心里明白了几分,夫人这怕是误会了,便笑着解释着:“夫人莫要多想,老太太并未要发买夫人!”
“你少骗我,我明明听堂外的丫鬟说要找人牙子领走我!”宋卿心里不信这些话,脸色煞白的反问着,看来这卿夫人着实被吓傻了,当下便笑着解释着:“是真的!老太太本是要发卖了夫人的,偏生殿下求情,老太太拗不过殿下,便作罢了!”
“是他?”宋卿着实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愣了下,回过神来,眼底晦暗不明,心里确是冷笑连连,
那男人之所以求情不过是还没玩够她罢了,说不定此事过后,不知道怎样玩弄她,想着,心里自是膈应的很,李嬷嬷见她面上冷冷的,一句话也不说,便不免想着规劝着:“夫人,这次可是多亏了殿下了,若不是殿下求情,以那人牙子,保不齐夫人就会被卖到教坊司那种地方去了,夫人日后莫要与殿下对着干了,好好伺候殿下,抓住殿下的心,待日后有了子嗣,自是少不得好处的!”
宋卿听了这番话,心里更是膈应不已,偏过了头,不再看李嬷嬷,淡淡的出声:“我想歇一会儿!”
李嬷嬷听了,自是明白在赶她,恐怕这些话,这夫人听不下去了,当真是不知好歹的,要是放在其他女子身上,自是巴不得,殿下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要模样有模样,能文能武,还是大周的战神,怎生得了这女人的厌,着实是有些无理取闹了,想罢,便起身笑着:“老奴刚才那些话,可是戳心窝子的话,自是为了夫人好,夫人还是仔细琢磨琢磨琢磨!”宋卿依旧是侧身不言,见到如此,李嬷嬷便觉得这个夫人着实油盐不进的,自觉得无趣,回着:“老奴退下了!夫人若是有事,换一声便是!”说完,便退了出去。
只听得咯吱一声,门关上,屋内回归平静,宋卿这才转过了身子,已是泪流满面,此刻,她不知该怎么办?这种日子,倒不如死了算了。只要想到日后的日子,她就俞加害怕,她不想去用自己的尊严,自由,亦或者是身体去换取什么?
但是,她却又是怕死的,她是个相当矛盾的人,想至如此,心里不免酸涩起来,呆愣的看着床顶……
这边,幽静阁
裴矜陪着老太太刚用完了朝食,刚回了屋子,还未坐下,便有小厮来报,说是,秋风苑的卿夫人醒了!
听罢,裴矜怔了下,回过神来,出了屋子,朝着秋风苑走去,阿四见了,忙跟了上去。想着,殿下当真是喜欢那卿夫人的,这刚一醒来,便马不停蹄的朝着秋风苑去了,看来,日后想不巴结也不行了。
自那日事之后,虽然老太太对此事已经放过,但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她心里也是不怎么好的,但是,裴矜都求情了,她也不好与他撕破这层,若是为了这个女人,祖孙两人的情分远了,但是不好了,但是,这小蹄子对裴矜以下犯上的,又天生反骨的,若是放过了那小蹄子,着实是便宜了她,想着,心里不免一番思量,这边,老太太用过朝食,正躺在花梨春椅上歇着,这时,帘子打开,张嬷嬷走了进来,来到了老太太面前,低垂着眉眼:“老太太,秋风苑那位已经醒了!”
“嗯!阿矜呢?”老太太闭眼假瞑着,淡淡的出声,一旁的流月与往常一般,蹲在老太太脚下,捶着腿,张嬷嬷,低垂着眉眼,继续回着:“回老太太,殿下已去了秋风苑!”
听了这话,老太太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张嬷嬷,眼底晦暗不明,回过神来,抬了抬手,淡淡的说着:“退下吧!”
“是!”张嬷嬷听罢,便退至一旁,与往常一般,低垂着眉眼,老太太怔了许久,回过神来,垂眸看向了,底下低眉顺眼捶腿的月婴,心里一动,倒是升起了一番主意,想着,抬起手来,摸了摸月婴的鬓发,淡淡的出声:“月婴,你伺候我多久了?”
“回老太太,自奴婢进府以来,已伺候老太太十年了!”月婴是没想到老太太突然问及此事,愣了下,回过神来,便低眉一一回着,手上的动作未停,老太太听罢,便捉住了月婴的皓腕,让她起身,月婴虽是站了起来,但是依旧是低垂着眉眼,老太太仔细的看了下,她倒未仔细看,这不过十年,她居然长成了如此标志模样,虽不是那倾国倾城的美人,倒也齐整清秀,月婴见老太太这番打量她,脸颊微微一红,羞涩的垂下头,一副娇羞的模样,老太太收回了神思,笑着:“若我没记错,你是八岁那年进府的,现在已过十年,今年已是十八了?”
“回老太太的话,正是!”月婴虽是心里不明,但依旧一一回着,一旁的张嬷嬷听此,心里便是明白了些,看来老太太是对月婴动了心思了,只不过此事未成不成,还得再看,老太太又是一番打量,笑着询问:“那可曾想着找个小子?”
“老太太,奴婢不敢想,既然服侍了老太太,自然是以老太太马首是瞻!岂能想的其他心思,至于终身大事,待日后再说!”月婴听了,愣了下,老太太这意思,难道是不要她了,让她出府配小子去?想到这,流月低垂着眉眼,忙回着,本是在府里好好待着,总比出了外头强,况且,她已习惯了在府里,并没有出府的打算,这会儿她生怕老太太不要她,那老太太见此,点了下头,倒是笑出了声,淡淡的说道:“你这丫头,倒也不必这样说,毕竟女子的婚姻大事也是重要的,我岂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月婴听罢,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心下已是百转千回的,老太太看了月婴的紧张,淡淡的出声:“你这丫头倒也别多想!我只不过说说罢了!况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岂能放你出园子?”
月婴听罢,心里那股不安,顿时消除,松了口气,低垂着眉眼,笑着:“奴婢知道老太太为奴婢着想,只不过,奴婢还是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老太太,只希望这长久久的伺候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