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得已是戌时三刻,夜色已深,偶尔吹来冷风,竟是刺骨,秋风阁内,宋卿翻来覆去的彻夜难眠,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塌顶,许久,回过神来,便掀开了被褥下了塌,来到了案旁坐了下来,抬起手来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眼底复杂难辫,盯着那玉镯一时失了神,思绪回到了前夜晚时:
“阿卿,我并没有什么!就只有这个玉镯了,这玉镯是我娘在世的唯一遗物,如今我将它送与你,你也该明白我的心意”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阿卿,你若是喜欢,以后每年的今日,我都给送你一世萤火!””想至,眼角处落下一行清泪,落入了地上消失不见,她想,她不能再连累阿深了,若是连累了他,那么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想到如此,眼底万般愁绪久久不散,许久,她回过神来,手臂放在了案上,将头枕在了手臂上,盯着那跳跃的烛火,眼底复杂,这一切,似乎是真正的心静,她心里静下来不少,这片刻的宁静只不过是这一晚罢了,过了明日又该是如何的?
她依旧是这牢笼中雀,不得于飞,困于三尺之地,呼吸不得自由,任人摆布着,挥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日后不过是被人所嗤笑的妾罢了,她纵使如何,也是知道的,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中,妾的地位跟那阿猫阿狗有何区别?喜欢时万千宠爱,不喜时便是一脚踢开,若是惹得那日后主母不快和嫉妒,要么打死,要么就是被发买,那日后的子嗣不过是被人耻笑着,一生屈辱至此,她才不要这样,她不信这就是她的命运与结局?
她一定要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逃出去,哪怕是流落在街头,也不会在这里受此苦楚!
想到如此,宋卿起身来到了后窗口,打开了窗门,抬眸看着那空中的圆月,久久不能回神,窗外一阵风吹过,竟是刺骨的寒冷,这时的她,只感觉到这股寒冷透人心脾,并无其他。
夜已深,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分外凄惨。
万寿宫
裴矜如约而至的来到了宫中,由那太后的贴身宫女带路,裴矜这会子猜不出这太后大晚上的宣他来此,到底是为何意?
万寿宫离宣政殿甚远,来回过去不过一两个时辰,一路上,宫人来来回回的,走走停停的不过走了一个时辰,等到了万寿宫前,那殿门在不过廖廖两个宫人罢了,那宫人带着他来到了宫门前,推开了门,侧身低眉:“南诏王,请!”
裴矜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殿内,一眼看不到任何东西,心里不免一沉,自是盘算着,殿内一片漆黑,这太后到底要干什么?打着什么算盘?
想至,裴矜袖下的手不由得捏紧,发出轻微的骨节咯吱咯吱作响声,那双丹凤眼眯了眯,将愈发深沉阴鸷的眸光遮掩了几许,刚抬腿走了进去,门便被关上,裴矜见状,脸色一变,警惕的盯着四处,很快,殿内一片亮堂,烛光摇曳在殿内,传来熟悉的声音:“哀家传唤南诏王来此,不知南诏王害怕什么?”
听得此话,裴矜眯了眯眸子,目色冰冷的盯着声源处,只见的那太后一身轻纱薄衣,里边只穿着柯子襦裙,露出大片肌肤,带着平日里没有的柔媚之色,头发披散着,缓步来到了裴矜的面前,见得如此,微怔,回过神来,低垂着眉眼,淡淡的出声:“微臣见过太后娘娘!”
“此殿内只有你和哀家,何必多礼?”那崔太后故作娇柔的微低了下身子,扶起了裴矜,手指有意无意间的磨轼了下他的手,那裴矜见此,拧了拧眉,眼底划过厌恶,抽出了自己的手,退后了一步,淡淡的询问:“不知太后娘娘深夜传唤微臣,可有要事?”
“深夜无事,便想着传南诏王陪哀家下盘棋!”崔太后抬眸一双水意盈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那裴矜何等聪明之人,便知此事并不是下棋那么简单,便退后一步,淡淡的出声:“若太后真想下棋,便找几个女官来此下棋解闷便是!”
“可哀家只想与南诏王下棋!”那太后一步一步的逼近,便来到了裴矜的身后,抬起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他后背打着圈,笑着,那裴矜见状,心里的厌恶不免多了几分,看这情形,他是个男子,怎么不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太后原来是忍不住春闺寂寞,居然想让他和她做此龌龊腌臜之事,当下,便侧过了身子,退到了一旁,低垂着眉眼,淡淡的说着:“甚为一宫之主,太后娘娘,请自重!”那裴矜低垂着眉眼,目色冰冷,眯了眯一双丹凤眼,将愈发阴鸷的眸光遮掩了几许,冷声的说着,那太后向来是自认为不怕什么的,若真是出了事,便可以以南诏王□□后宫为由,当场诛杀于他,当下,那崔太后便是捂着嘴,咯咯的笑了下,盯着那张绝美的脸,笑着:“怎么南诏王倒是害怕了起来?放心,没有人看到的!殿里也只有你我二人!”
“若太后娘娘没别的事情,臣告退!”那裴矜听了这番话,依旧是视若无睹,眼底晦划过一抹冷意,眸寒如冰渣,低垂着眉眼。淡淡的说着,说完,便转身离去。
却不想的那崔太后是着实不愿放过他,当下大步过去,便一把圈住他的腰身,整张脸贴在了裴矜后背上,整个人倒是寂寞难耐,如同中了春药似的,动情的出声:“南诏王何必如此?自先帝驾崩后,朝堂下哀家远远见过南诏王一面,就心神荡漾,芳心暗许,哀家虽然虽是老了些,但无论美貌才情其他都是有的!又何必拒哀家千里之外?你与哀家各取所需何不好?况且南诏王未娶妻,哀家不信摄政王没有半分欲望?”
那裴矜听了这番,拧了下眉,眼底冰冷,她倒是想的好,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哪种浪荡胡为一般的人物,这等宫内腌臜□□之事,也亏那太后想的出来?想罢,淡淡的出声:“太后娘娘莫不是想让史官在史书添一笔污秽□□的宫帷之事?若是陛下看到不知会何想法?”
“你在威胁哀家?”那崔太后听闻,当下便沉下脸来,眼底晦暗,当下便放开了腰身,冷声说着:“裴矜,哀家能看上你,不过是你的荣幸!”
“是吗?”那裴矜听了这番话,便转过身来,看着眼前风韵犹存的女人,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眼中的眸光越发阴冷起来,心里则是厌恶十分,他最讨厌的就是宫惟中,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种腌臜之事,如今竟是让他碰到了,着实恶心,那太后看到他眼底的厌恶,先是一怔,他居然这般厌恶的表情,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冷笑着:“南诏王,你觉得你能平安出这万寿宫吗?只要一出这个殿门,哀家就能以摄政王□□后宫为由,立即诛杀!”
“是吗?”那裴矜听闻,眼底并未有崔太后想象中的害怕,只有的是晦暗不明,接着,便是一阵冷笑询问,接着,便又是说着:“只可惜不能去太后的愿了!”
“什么意思?”听得此话,那崔太后脸色一沉,她这会儿不明白了眼前男人到底要干什么?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他,那裴矜见得如此,勾了下唇角,扯出了一抹不明深意的笑,淡淡的出声:“陛下!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的万寿宫的门被推开,一个身量未足的少年身影走了进来,那太后见状,微怔,回过神来,看向了殿内身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整个人如同置于冰窖中,裴矜转过身来,低垂着眉眼,行了一礼:“微臣见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