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闪烁了一下，稳定下来。

易祉嵛正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前……

但是……但是！

他居然没穿上衣！

紧接着，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凌砚之猛地将手机屏幕反扣在了桌面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 手机扬声器里传来易祉嵛疑惑的声音，“喂——？不是吧，之之？信号不好？卡了？你怎么啦？黑屏了？”

凌砚之抿了抿唇，拿起手机，但并没有立刻将摄像头对准自己，只是对着话筒，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恼？

“易祉嵛，你怎么不穿衣服！”

“啊？” 易祉嵛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哦，对了，刚起来太急，光顾着摆弄书桌，忘记套件上衣了。

他平时在自己房间，夏天经常就穿着条宽松的居家短裤，打着赤膊，觉得自在又凉快。

兰姨进来收拾房间也早就习惯了，顶多唠叨两句“小心着凉”。

他挠了挠头，对着手机镜头嘿嘿一笑，语气不以为意：“哦，这个啊……不好意思，刚起来忘了。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不是吧，之之？我们都是男生，光个膀子而已，你怎么害羞得跟个大姑娘似的？难道你平时在宿舍也裹得严严实实才洗澡？”

“我是觉得有伤风化。”

什么大姑娘！他只是……不习惯！非常不习惯！

易祉嵛听他这么说，反而更来劲了。

他干脆拿着手机站起来，走到房间那面巨大的全身镜前，将摄像头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全方位地“展示”起自己来。

“有伤风化？” 易祉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我这标准的阳光健康少年身材，怎么就伤风化了？你看这肩膀，这手臂线条，”

他故意曲起手臂，显露出流畅的肱二头肌：“还有这腹肌，虽然不多，但轮廓清晰吧？这身材比例，妥妥的衣架子啊！你不觉得吗？”

镜头里，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形一览无余。

长期运动带来的匀称肌肉覆盖在骨骼上，既不夸张，也不瘦弱，充满了青春独有的活力与美感。

肩宽腰窄，双腿笔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晨光里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确实……赏心悦目。

凌砚之在屏幕那头，看着易祉嵛在镜头前毫不忸怩地炫耀，听着他自恋的点评，忍无可忍地打断：“行行行，你最帅，你最行，你身材世界第一棒。现在，请你立刻、马上、把衣服穿好！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好好好，凌老师别生气，学生这就遵命！”

易祉嵛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把手机架回书桌，然后转身走向衣柜，故意放慢动作，挑挑选选，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存心要让电话那头的人多等一会儿似的。

凌砚之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易祉嵛换好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重新坐回书桌前，脸重新出现在镜头里，表情也正经了许多。

“报告凌老师，着装整理完毕，可以开始上课了！”

凌砚之清了清嗓子，无视易祉嵛眼中残留的戏谑，迅速进入状态。

“根据我对秦老师出题习惯的观察，以及开学这一个月讲授的进度，第一次月考，数学部分的考察重点，大概率会集中在‘集合’这一章。所以，我们接下来几天的突击重点，就从这里开始。”

“今天上午，我们先系统梳理一遍集合的基本概念、表示方法、以及集合间的基本关系——子集、真子集、空集。这是所有题目的基础，必须理解透彻。”

凌砚之讲得很好。

他的思路极其清晰，语言简练精准，没有一句废话。

复杂的概念被他拆解成一个个易于理解的步骤，配合着他在纸上写下的板书。

他特意调整了摄像头角度，让易祉嵛能看清他写的内容。连易祉嵛这种数学困难户都不得不承认，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天书了？

他开始还能跟着点头，偶尔“嗯”一声表示听懂。

凌砚之讲到两个经典例题时，他甚至在草稿纸上跟着算了起来，虽然速度慢，但步骤居然没怎么错。

凌砚之透过屏幕看着他微微蹙眉，认真书写的侧脸，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这家伙不是真的笨，只是之前方法不对，或者根本就没沉下心来学？

“……”

呵呵，果然都是假象。

当凌砚之讲完一个难点，抬起头，准备询问易祉嵛是否理解时，他发现——

屏幕那头的易祉嵛，又走神了。

这次不是去看他的脸，而是……眼神放空，焦点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手里还握着笔，但已经半天没动了。

凌砚之讲得口干舌燥，换来的就是这副德性？

一股无名火夹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他拿起手边的一支笔，在镜头前，隔着虚空，对着易祉嵛的方向，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一只鱼！”

“啊？！” 易祉嵛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和昵称吓得一哆嗦，眼睛瞬间聚焦，对上屏幕里凌砚之那双明显带着不悦的眼眸。

他先是心虚，随即眼睛一亮，惊喜地叫道：“诶！我在呢！之之！你居然叫我一只鱼诶！”

他自动忽略了对方语气里的不满：“好听！以后就这么叫！批准了！”

凌砚之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抓不住重点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我看你……真的是一只鱼。”

“和鱼一样，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易祉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