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慈善晚宴过后,林砚辞的生活,又重新落回了往日的轨迹。
医院手术室、实验室、教室,三点一线,日复一日。她依旧是那个清冷高傲、不苟言笑的整形外科副教授,对待手术和科研极致严谨,对周遭的人和事依旧淡漠疏离,仿佛那晚回廊里的惊鸿一瞥,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只有她自己清楚,每每闲暇下来,脑海里总会不经意间,浮现出那个高挑温柔、带着几分憨态的身影。她从未刻意去打听对方的姓名、身份,骨子里的清高与骄傲,不允许她做出这般主动的事,只能将那点隐秘的心动,死死压在心底。
助理沈知意好几次都觉得,自家师姐近来有些不一样。
依旧是话少、清冷,做事雷厉风行,可偶尔会看着窗外发呆,那双清透的圆眼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师姐,下午没有手术,门诊也结束了,您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沈知意抱着整理好的病历,轻声开口。
林砚辞回过神,指尖捏着钢笔,在病历本上落下工整的字迹,头也没抬,声音清淡:“不用,把上周修复病例的报告拿过来,我再核对一遍。”
她向来习惯用忙碌,掩盖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而此时的医院大厅,许木倾正陪着好友江念,慢慢往里走。
江念之前做过颌面外伤修复手术,今天是专程来医院复查的,拗不过许木倾要陪同,便带着她一起来了。
许木倾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身形高挑,走路慢悠悠的,周身透着慵懒的气息。她刚结束一个剧组的拍摄,难得有空,全程安静地陪在江念身边,不多言,不多语,没有半分明星的架子。
“木倾,谢谢你还特意陪我过来,其实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江念笑着说道。
许木倾微微摇头,声音软糯,语速缓慢:“没事,我刚好有空,陪你一起,放心。”
她本就不爱抛头露面,若不是陪着朋友,绝不会轻易出现在这样人多的公共场所。
两人取完复查报告,正要前往整形外科诊室,刚走到走廊拐角,许木倾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诊室门口,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女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身形匀称小巧,比身边的助理还要矮小半头,乌黑的头发简单挽起,露出那张清纯柔和的圆脸。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眉眼浅淡清透,不笑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脊背挺直,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她。
那晚晚宴回廊里,让她一眼心动、念念不忘的人。
许木倾的心跳,瞬间再次失控,猛地加快,原本就慢的动作,彻底僵在原地。她隔着一段距离,就那样怔怔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与慌乱。
原来她在这里工作。
原来她是一名医生。
白大褂穿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刻板的感觉,反而将她身上清冷又清纯的气质,衬得愈发明显。软萌的长相,搭配严谨的白大褂,骨子里的高傲与疏离,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比那晚晚宴上,还要让她移不开视线。
江念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开口:“看什么呢?那是林砚辞医生,咱们医院最年轻的整形外科副教授,医术特别好,人也特别负责,就是平时清冷了点。”
林砚辞。
原来她叫林砚辞。
许木倾在心底,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一字一句,反复咀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柔和。
而此时,林砚辞恰好结束了和沈知意的对话,微微侧过头,目光随意扫过走廊。
下一秒,视线便直直对上了不远处,那个高挑熟悉的身影。
四目再次相对。
林砚辞清冷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可指尖微微收紧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