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包在黛玉跟前打开的时候,还热腾腾地冒着气。
羊排肥瘦相间,外表焦脆,边缘微微卷起,咬下去外酥里香,肉汁饱满。羊腹肉软嫩丰腴,不柴不腻,油脂香最醇厚。此时配一口瓷碗盛着的红亮清透的酸梅汁,刚好爽口解腻。
黛玉吃了五块后,还想吃,就被白玉堂拦下了。
“时候不早了,吃多了积食。下次还想吃就再买。或是你仔细养着身体,等身子好了,随便放纵一次也没事。”
黛玉虽然还是有点馋烤羊肉,但深知爹爹为她好,不然第二日身子难受了,苦的还是自己,故而很听话地乖乖放下筷子。
白玉堂问黛玉可有按时喝那养身茶。
“喝着呢,这几日觉得脚底发热,不似以前那般怕凉了。”
黛玉一想到自己养好身子后,就能放肆吃肉,精神头就足了。
“爹爹,我能习武吗?我如果也像爹爹那般,每日早上练武,健体强身,是不是也能如爹爹一样,身子逐渐强壮?”
“当然能。”
白玉堂没想到黛玉会主动提出学武,他本还想着等她身体更好些的时候再商量。
“明早我便教你练些通筋脉、活气血的基本功,既不至于太累着你,还能进一步强健体魄。”
黛玉马上表示她要早睡,明日她要早起练功。
……
翠竹青青,花影轻摇,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在竹枝上跳跃。
白玉堂教黛玉练了一炷香时间的基本功就停了,打发她去歇息。黛玉身子弱,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
“练功很苦,小孩子心性不定,最容易三心二意,你真做好准备了吗?”白玉堂故意激将黛玉一句。
黛玉噘嘴,不满地斜睨白玉堂:“爹爹小看我,且等着瞧!”
“好,以后每日增加片刻,直至能挺到一个时辰为止。练成了来找我,我教你在不会武的情况下,也能一招制敌的妙法。”
“真的?”黛玉兴奋起来,人人都说她孱弱幼小,她这样的竟也能一招制敌?那她定要学会,也好在笑过话她的小姐妹跟前显摆一番。
白玉堂点头,让黛玉先去洗漱,便去见了一早就赶过来的李春和。
李春和一夜没睡,满脸疲惫,双眼眼底挂着一层乌青。
“林兄,胭脂煞是不是你杀的?”
昨夜他带领仵作复验胭脂煞的伤口,一眼就看出他伤口在死后被二次捅刀过。真正的致命伤的深度和宽度,刚好与白玉堂手里的飞刀吻合。
白玉堂轻笑:“你一大早来,就为这个?人是我杀的,如何呢?”
是啊,如何呢。人家有尚方宝剑,有便宜行事之权。
“那梨红院凶案——”李春和忍不住又提到了梨红院凶案。
“我早就否决过的事,你再来问有何意义?”白玉堂嫌弃李春和啰嗦。
“不是,我并不是要问林兄是不是凶手,我是说梨红院的案子,邢昀给了我错误的实践结果,才让我误会林兄是凶手。
那些尸体上的伤口明显不同,深浅不一,好像是不同人用不同凶器造成的。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除非杀他们的凶手其实有很多人,比如是那些突然失踪的妓子、小倌们。”
李春和小心观察白玉堂的表情,他想知道白玉堂对此真相是否知情。
白玉堂面色依旧从容,看起来早已知情,“所以呢?”
“所以……”李春和愣住,不解道,“所以他们是凶手啊!林兄,真是你放了他们?”
白玉堂纠正:“他们不是凶手。”
李春和不服地反驳:“怎么不是?”
“恶徒伙众,将良人子弟抢去,强行奸者,无论曾否杀人,为首者拟斩立决,为从者若同奸者俱拟绞监候。”①
白玉堂重重拍了拍李春和的肩膀,把李春和的身体拍得跟着震动了几下。
“李判官该好好研读律法才是。梨红院那些人本不是妓子、小倌儿,是被逼良入娼的无辜良民。我既然有行事便宜之权,当场裁定鸨母及护院有罪,令这些受迫害的可怜人代官府执行死刑,有何不妥?”
李春和张了张嘴,本想说白玉堂不该瞒着令他误会。可当时那情况,贪腐案正处在紧要时候,人家确实不能公开,不宜打草惊蛇。
李春和蔫了,挺直的脊梁塌了下去,老老实实认错:“没有不妥。”
“说好不再怀疑我呢?”
白玉堂给李春和一记冷冷的眼神后,转身就走。
“金陵之行,我们父女就不麻烦李判官了。”
李春和抿着嘴角,呆呆地矗立在原地,背影十分萧瑟无助。
半晌后,李春和气愤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懊悔自己不够信任白玉堂,懊悔自己熬了夜脑子不清醒,一大早冲动了。
黛玉等着白玉堂吃早饭,见他才来,忙问:“爹爹做什么去了?”
“训狗。”
黛玉很高兴,“家里有狗了?”
“外面的野狗,不过很快就要成家狗了。”
白玉堂轻轻一笑,剥了个煮鸡蛋,塞到黛玉嘴里。
钱德运站在白玉堂身后,又在心里默默给自家老爷竖大拇指:“老爷真牛,养狗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