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好的时候,断断续续她能睡上五六个小时,情况不好的时候稳稳整宿的哭,哄也哄不好,根本不能沾床,要她整宿的抱着。
有时困得厉害,她坐着都能睡着,有一次额头差点砸到稳稳小脸,叫她后怕好一阵。
而任俞凯呢?
像天上的阴云一样,时不时出现在家里问候她两句故作关心。
大部分时间仍然自顾自在外面潇洒,林姐有一次受欢颜嘱托去他车里拿东西,看见十几个夜总会的打火机,颜色各异。
欢颜都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在哪些娱乐场所挥金如土越炮撩骚的。
自己当初也是瞎了狗眼,才会看上他这块烂肉。
还没出月子,欢颜手腕就累出肌腱炎,一阵一阵的疼,偏偏哺乳期不能贴膏药,疼痛不已也只能干受着。
常常是稳稳哭她也哭,或者说她哭稳稳也哭,母女两个人似乎都在深渊苦熬,等待天明。
下面恶露流得很多,多的不正常,欢颜去医院检查,医生却不敢开补气血的药给她:“这个时候宜清淡饮食,进补会加速血液循环,导致恶露增多或出血时间延长,反而不利你子宫修复。”
虚弱,多汗,连下床都发抖的欢颜只能哭着求助婆婆,婆婆放下工作带她去看中医,中医给她开了清补方,欢颜喝了感觉好些,因此分外感激婆婆。
和任俞凯这个禽兽相比,婆婆好歹像个人。
但她嫁的是任俞凯,又不是婆婆,不可能和婆婆过一辈子,何况婆婆公司事忙,根本不可能待在家里照顾欢颜和宝宝,替她分担养育的压力和精神上孤立无援的痛苦。
恶露、熬夜、肌腱炎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涨奶。
喝了中药以后,乳汁确实比从前多。
但稳稳先天不足,脾胃虚弱喝不过来。
奶结在腋窝下涨的有鸡蛋那么大,根本不能碰,穿睡衣都像上刑具。
吸奶器排乳也起不了明显作用,还是疼得欢颜直哭,月嫂按摩倒是起作用,可疼痛程度异常,非常人能忍,常常是月嫂在上面帮她按摩,她的下半身开始发抖扭曲。
很快欢颜就意识到自己得了产后抑郁,因为失眠的时间越来越长,食欲也越来越差,精神恍惚。
有时候觉得稳稳是一个吃人的怪兽,她的出生就是为了帮任俞凯折磨自己,有一次差点将稳稳从床上扔到地板上。
幸好林姐进来送汤的时候制止了她。
林姐把这个事告诉婆婆,婆婆找了心理医生上门替欢颜疏导情绪,有一点效果,但无法排解欢颜内心全部的痛苦。
婆婆于是建议欢颜把顾童找来,“让她陪你一段时间呢?如果说她的工作因此耽误,我补偿给她。”
“不用给钱我叫她她也会来,可我不想拖她下水,我过的什么样的日子,我有什么资格把别人也拖下水!”
婆婆罕见的没有和欢颜争论,当着欢颜的面打电话骂任俞凯。
两个小时后,任俞凯灰溜溜的跑回来,给欢颜带了一束鲜花,老婆长老婆短的道歉。
欢颜没有理他,可心里却松快不少。
一个月后,欢颜的恶露还是没尽,又去看中医,开了一堆药回来。
之前,稳稳满月的时候,任俞凯说要办满月酒,被欢颜顶回去,“好让别人看我有多憔悴多狼狈是吗?”
“我是在为你争面子,你别不知好歹!”好了没半个月,任俞凯又恶性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