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书连门都不用出。
晋舒桃留下来的纸墨笔砚可多了。
虽然都是比较便宜的,但好歹没什么怪味,可以正常书写。
而且她也没得挑,这几个随随便便一样好的都能掏空她,要不是家里就有这些,她也做不了抄书这个伙计。
只能感谢奶奶留下来的东西。
她计划了一下,距离下一次赶集还有一周的时间。
她熬熬夜,费费蜡烛,把这书在几天之内抄完,然后剩下的时间就去山上砍树来做木工,后面几天都是这样度过。
很快又到了第二次小集,她交完《千金要方》后,孑然非一次性给了她五本书,让她抄完再拿去就行,一副很是信任她的模样。
临近本月的第四个小集,也是她要经历的第一个大集,晋次次为此多准备了些木工。
准备的日子里,她做累了就去抄书,抄累了接着回来做木工,过得很是简单充实。
唯一被打断了一下还是因为晋大牛来敲门了。
仍然是那响亮的大嗓门。
“次次,开门啊,我,你大牛叔!”
“来了。”
晋次次放下手中的笔,快步跑去开了门。
“大牛叔,咋了,村里又杀猪了?”
馋肉的孩子只能想到这件事。
“嗐,哪能天天杀,想啥美事儿呢。”
晋大牛摆摆手,继续道:“不过也是喜事儿!”
她扯上晋次次就要走。
晋次次来不及说什么,只能手忙脚乱拉上了门,随后被晋大牛拉着跑起来。
“慢,慢点!”
跑得飞快的晋大牛可等不了,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虽然颠,但起码不累,晋次次勉强接受了。
等到了村长家,晋大牛才放她下来。
也不是不想背进去,只是晋大牛怕被村长骂个狗血淋头。
见快要进门,晋次次也就没继续问。
村长屋里除了村长老两口,还有两个陌生人。
二人身着剪裁讲究的长衫,头戴发冠,虽年华不再,但气质儒雅,面色温和,与农村格格不入。
“青岱先生,曾峭先生,这便是舒桃妹子的孙女,叫次次。”
“次次,这是你奶奶的两个师弟,你唤先生便可。”
在两个文化人面前,村长说话都不禁繁琐了起来。
晋次次看向两位先生,尊敬地叫了声:“先生好。”
原来,当初晋舒桃一家遭难,曾经教过晋舒桃八年的师父是想将她接到丰城生活。
但晋舒桃不愿,她只想陪着最后的亲人在故土上过完一生。
虽然没去丰城,但这两年书信还是不断的。
晋舒桃拒绝接受师父给予的一切帮助,她有自己的傲骨。
来往的书信中,她只说自己的好,不言半句差。
熟知她性子的师父又怎会相信呢?
但她性子太过要强,根本不会接受任何帮助。
这几年的书信中,师父知道晋舒桃捡到一个小孩这件事,本以为晋舒桃会让他来取名,他甚至都准备好了一大堆寓意好的名字。
没想到晋舒桃写来的信不是问他小孩应该叫什么,而是告诉他小孩的名字已经取好了。
就叫晋次次。
凡事不争第一,不冒进,不拔尖,只求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这可把一把年纪的老头子气坏了。
虽说他也觉得这名字取得好,但自己个儿想了一晚上的名字就这么毫无用处了?
老爷子不服气。
于是书信之中与晋舒桃争辩。
你大名已经取了是吧?
那些,小名用我这些名字!
不用?
不用我就……
哼!
你师父我那么大年纪,就不能让让我?
晋舒桃给他的回复是:不能!
老爷子取的都是福气大、寓意重的名字,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孩子压不住。
再说,她经历了诸多风风雨雨,已经不祈求大富大贵了,只要能平平安安就好。
面对如此要强的徒儿,老爷子也没辙。
独自气了好几天,才接着与晋舒桃通信。
可是也是如此要强的一个人,为了晋次次,她可怜的孙女,晋舒桃写了信给老爷子,称自己死后,还求师父对孙女稍加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