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庭一头雾水:“啊,抱回哪?咱家客房收拾干净了?”
再说,让我抱一个姑娘,这合适吗?
季萍不语,只给了沈之庭一个笑脸。
沈之庭也不说话,微怔片刻后回复一个微笑。
“……”饶是沈高超也没眼看,把头扭到一边,“你何德何能找到这么好的姑娘。”
沈之庭迟疑:“那我把她放我屋,等客房收拾好我过去睡。”
季萍嗖得站起身来,怕吵醒艾馥依,她刻意压低嗓音:“套都用过了,还在这给老娘装什么纯情大男孩。老娘还得学酒店给你铺个玫瑰花床再用被子折天鹅?”话说出口,季萍又觉得太糙,只得凶狠警告,“今晚你给我克制点,年轻人实在忍不住,也得等明天买了小雨伞再说。”
沈之庭脑子里千回万转编了好多理由,却发现没有一条站得住脚。不再反抗,他反手一个公主抱。
艾馥依的上臂松松垮垮垂落,所有重量都压在他手臂。
他也不能半道把人丢下,僵直地拖着艾馥依背部和膝盖窝,依赖臂力硬生生把人往房里带。
艾馥依睡得浅,迷迷糊糊间梦到自己被妈妈抱着巡视山林。她收紧上臂,又把侧肋贴住那温暖的怀抱,把上半身重量压在腰部减轻妈妈的负担。
沈之庭也没想到怀里的人这么配合,借势把她手臂往自己脖子上挂好,最终顺利进屋把她扔在床上。
幸好平时隔三差五去健身,沈之庭很容易就把艾馥依从自己身上解下。脱去艾馥依的鞋子和白色外套后,沈之庭又帮她盖好被子。
睡熟的姑娘不似平时活泼,乖巧得不像话。沈之庭想起记忆中的大熊猫,下意识摸向她的脸。
“唔。”艾馥依适时翻个身,好像在躲避意外的侵袭。
沈之庭几近感受到姑娘脸颊的温热。做了这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心跳倏然快了几分,又猛然把手缩回。
“你到底在干什么?艾馥依是个人,是个女人!”
沈之庭试图让自己清醒,床上那个不再是能大被同眠的熊猫。
供暖来得及时,暖气片静静散发热量,吸收满屋旖旎。
艾馥依被捂得严实,一脚将被子踹开。还是好热。
嗯,继续脱。
眼见裤子、卫衣被一件件甩出,甚至床上的人还有进一步卸下秋衣秋裤的趋势,沈之庭站不住了。
他隔着被子按住艾馥依,一方面阻止她继续扔衣服,一方面是为了晃醒她。
“别摇啦别摇啦,被子里头没空气啦!”艾馥依被蒙在被里,只觉得喘不上气。她挣脱两只大手钻出被窝,深吸口气后抱怨,“都说不要给我买黑色和白色的衣服了,你怎么连秋衣秋裤内衣内裤都清一色给我黑白的。”
沈之庭视线偏到艾馥依黑色的秋衣上,不敢直视她的脸:“村里卖的款式比较简单,不是黑白素色就是老年人穿的那种花衣。你喜欢后者的花袄内衣?”
“那还是黑白的好了。”艾馥依泄了气,见沈之庭面红耳赤的,她很自然把手贴上去,“你怎么红得跟滇叔屁股一样,难道菜里料酒放得太多,你醉啦?”
她把手贴自己脸上比较,感受到同样的炽热后问,“阿姨炒菜放得什么黄酒,确实上头。”
沈之庭心道,那怕不是闷得。冷静下来后,他呼吸频率逐渐正常,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三十年陈酿最是提味,专门用来招待你的。”
“叔叔阿姨人真好。”艾馥依没有怀疑,小小的心里全是感恩,“我族里也有百年陈酿嘞,有机会顺出来给你们尝尝。”
沈之庭秒懂,只觉得这姑娘越发单纯。以后总是要分开,她要是被坏人骗走可怎么办?他必须告诫姑娘不能轻信别人。
下好久决心,沈之庭准备坦白:“那么多天小说白看啦?不准我是因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缘故?”
这话说得坦荡,艾馥依却不信了:“我们做熊的,从小就不分性别混养。天天睡一起也不提男女大防啊。”她给自己盖好被子,又从被子底下掏出一件带蕾丝边的小内衣,很自然地点评,“这样式也太丑了,松紧带设计的像蟒蛇一样,我吃饱饭躺下就觉得膈。”
就算这内衣是沈之庭亲手挑的,他还是条件反射般挪开眼:“快收好,饱了就睡觉促消化。”
天呐,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看今晚这架势,他与艾馥依必定踏不出这房门。
难道自己得坐凳子上硬熬五个晚上吗?
艾馥依乖乖把内衣塞床头柜,又傻傻回他:“你要一起躺着促消化吗?我变人了也不占地方的,这床很大。”
该怎么解释呢?
沈之庭试图换一种熊猫能理解的说法:“你是女宝,跟我这个异性一起睡,传到别的男熊猫耳里就嫁不出去啦!”
“祝英台求学期间还和梁山伯同床共枕呢,最后不也嫁给马文才了。”艾馥依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话又说回来,我们都一起睡这么久了,现在我们可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你怎么反倒矫情上了。”
“你这举的都是什么鬼例子,我可要与心爱的人白头到老的,你别咒我。”沈之庭吓唬她,“再乱说话,我就把你这只熊猫捉来当童养媳。”
男人开始口不择言,明显有些慌乱。
艾馥依歪着头思考足足一分钟。男人正如兰芝玉树般站在自己跟前,可比族长家的傻熊好看百倍。
“倒也不是不行。”艾馥依坐起身来相看沈之庭。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秋衣,完美勾勒出她饱满的身材。
“你别盯着我看。”沈之庭被看得紧张,大脑短路后坐在床头掏出手机假装在玩,“我刷个朋友圈。”
“诶对,我睡觉前看到宋尧又发了条动态。你帮我看看庄姐姐回他什么了,我没她好友。”艾馥依凑过去,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好。”沈之庭心跳又开始不正常,死手双击点开宋尧朋友圈,“你看吧。”
宋尧:
【兜兜转转的重逢才是浪漫的开始。】
庄楠:
【如果你身上有很多兜兜,你会把我放在哪个位置?】
宋尧:
【心脏,这样你就能时刻听见我因你而动的心跳。】
庄楠:
【爱心爱心爱心】
……
艾馥依看着两人一连十几条的动态点评:“他俩怎么不在微信私聊呢?”
沈之庭心不在焉,只没头没脑回了句:“可能宋尧做鸡的时候,裹着屁兜在庄楠家转悠的过往东窗事发了吧。”
“那很有生活了。”艾馥依想到刚才沈之庭随口说的承诺,认真问他:“那你身上有很多兜兜,会把我放哪个位置?”
“嗯?”沈之庭今天穿了件袋鼠兜卫衣,他往里面掏了一下,带加绒的很保暖。
“那就放肚子这里吧。”
“啊?你都要把我捉来家里当童养媳了,为什么不把我放心上。”艾馥依摇摇头,“男人呐,哎。”
“开句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沈之庭轻笑一声,又从实用性角度安抚她,“我是觉得肚子上的兜兜最大,你躺在里面应该会很舒服。内里还有加绒,一起出去玩也不会冻着你。”
说完,他就去旁边的椅子上,打算坐着睡一夜。
艾馥依浮想联翩:“诶,你真的打算坐着休息吗?等你睡着,我就把你歪着脑袋张着嘴还流哈喇子的照片拍下来。”
“不然呢,你半夜睡着抢我被子。以前你小小的,我们合盖一床也绰绰有余,现在你一翻身我就没得盖了。”沈之庭起身关了晃眼的白炽灯,又打开床头的小黄灯,做好这一切再坐回椅子阖眼。
“我睡相有这么差么?”艾馥依回想起以前,每每醒来不是在沈之庭脸上,就是趴在他胸上。
也许……
可能……
大概……
“唔,你等我一下。”艾馥依蹦下床,把角落可怜的衣裤捡起来穿上,蹑手蹑脚出门了。
半刻钟后,她抱了一床十斤大棉被回来。
学着妈妈的样子,艾馥依熟练抓住被子两个角轻轻一抖,把它整齐覆盖在右半床。而后她又熟练扛起沈之庭往右半床一扔,喜滋滋炫耀:“我问阿姨又要了一床被子,这样你半夜就不会被冻醒了。”
边说着,她又用手拍了拍被子,示意沈之庭往里钻。
沈之庭老实了。这姑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往后可再不敢再逗她。
他!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