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季萍抱了只差不多大的小黑狗回来。
样子倒是有九分像,只是面相看着憨厚,少了股机灵劲。
艾馥依看到它,眼睛像烟花炸开一样放光:“哇,好可爱!”
它软软的,小小的。无论干什么都惹人喜欢。
艾馥依没忍住,猛吸好几口。
沈之庭看了心惊肉跳,替艾馥依掩饰:“这才多久没见F1,怎么像从没见过它似的。”
季萍也怕这出狸猫换太子唱不下去,赶忙出来打掩护:“刚才F1跟我逛街冻着了,我带它去做几件小衣服。”
“F1?它……”还没等艾馥依把话说完,沈之庭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试图用眼神示意。
狗是F1,你是艾馥依。明白了吗?
电光石火间,艾馥依接收到沈之庭的脑电波。哦哦,这狗顶替了我的位置。从这一秒开始,它就是F1。
艾馥依掰开捂住大半张脸的手,应和道:“是啊是啊,东北真是太冷了。”
说罢拿起手机查看一下本地天气,“你们看,室外都快零下了。”
季萍接过这条名字还没捂热乎的F1,突发奇想问道:“闺女,你这手机不是挂狗脖子上那个?”
刚讲完,季萍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好不容易把注意力从狗那转移,可不能绕回来。
艾馥依与沈之庭同时开口。
艾馥依理所当然:“这是我的呀。”
沈之庭一本正经:“这是狗同款。”
F1歪着脑袋:“汪?”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季萍仍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哦,是艾馥依手机坏了,就把F1的借过来用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想坏了也好。新来的狗看起来笨笨的,哪能玩明白手机。
插曲过后,小屋又恢复了以往的祥和。
赶在饭点前,沈高超从毛衣厂回来,还带着一份请柬。
“儿子你知道吗,昨儿跟你相亲的庄楠就要出嫁了!”沈高超扬了扬手里的结婚请柬,忍不住有些沮丧,“这是多怕嫁给你啊,马上就找了个宠物店医生闪婚。”
季萍回忆起沈之庭本人口述的相亲画面,竟然觉得庄楠的做法很是合理。
当然她也很给儿子面子,狠狠剜沈高超一眼:“说啥胡话呢。儿子国庆好好在家待着哪也没去。”
季萍三头都要照看。把狗丢给沈高超后,又开始负责替沈之庭解释:“也怪我们做父母的瞎操心,不知道你俩已经处上,就打算让那臭小子跟庄家闺女相相。”
沈高超此刻才注意到家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姑娘,感慨道:“没想到,庄家闺女闪婚,咱儿子也快速发展到见家长的地步。”
见、见家长?
听说女方第一次去男方家,是要准备礼物的。可是艾馥依就带了一口铁锅和一麻袋手机回来。
本来一人发十部手机,在心意上勉强也说得过去。现在倒好,一口铁锅怎么好意思拿出手?
艾馥依记得自己看过一个帖子,说是女方第一次上门给一大家子做饭把厨房烧了,底下帖子都回复她“烧的好”,给那家人带来旺气。
莫非是人类什么奇怪的习俗?
艾馥依刚变成人没多久,加上害怕谎言被戳穿的心虚,熊熊艰难地开口:“叔叔阿姨,你们饿了吗?我去做饭吧。”
罢了罢了,大不了在厨房浇桶油,定能红透半边天!
季萍还以为小姑娘饿了不好意思开口,大手一挥:“你们坐着看会电视,饭半小时后就好。”
说罢拽着沈高超一起消失。
留下状况外的艾馥依:“我要不要去厨房露一手?”
以及差点无家可归的沈之庭:“你去沙发待着就行,哪有让客人来做饭的道理。”
艾馥依眉头一皱:“不应该啊。按正常流程,应该是我娇羞地躲在你身后,嗫嚅着与叔叔阿姨打招呼。然后叔叔阿姨也和蔼点头,问我姓甚名谁、家里几口人。”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沈之庭震惊,“不过有一点你还真说对了,我妈声音和蔼得我都有点怕。”
艾馥依没听懂,她眼睛瞟望厨房,只关心能不能好好干饭:“我晚上是否有幸能吃到色泽金黄的锅包肉?昨晚当狗的时候我只分到一小块。”
沈之庭看着姑娘可怜巴巴的模样,笑着哄她:“那是我妈怕狗吃太多甜食消化不良,不是对你小气。”
艾馥依气呼呼地反驳:“那狗还不能吃太咸的呢。”
沈之庭顺着话接:“所以每道菜只给你分一点点尝下咸淡嘛。”
艾馥依争论不过,只是小声嘟囔:“那人家是熊猫又不是真的狗。”
沈之庭继续逗她:“那你现在是个人,吃十盆都没人说你的。”
听到这话,艾馥依两眼放光。
她当了真。
季萍向来说一不二,连做饭规定的时间也是分毫不差。半小时后的餐桌,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看着大快朵颐的艾馥依,竟不知从何下筷。
眼见一盆饭被吃完,艾馥依羞涩开口:“我能不能去厨房再盛一碗?”
唔,人类的菜可太下饭了。那自己以前天天剥笋挖铁吃,算过得什么苦日子。
能吃是福。季萍眼里充满对艾馥依成为家中一员的期待:“让沈之庭给你去盛,你得空多吃些。”
说罢将艾馥依端在手中的饭碗传给儿子。
沈之庭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胃里是如何塞下那么多东西的,只得带着询问的眼光先问清楚:“你要来半盆还是续满一盆?压严实点的话还能多放几两饭。”
沈高超只会哄老婆,也不晓得如何跟未来儿媳妇沟通,就骂骂儿子找下存在感:“你咋这小气?就把电饭锅剩下的饭全给她盛进去,咱仨不续饭也饿不死。”
艾馥依还想留肚子多吃点菜,咽下一口酸菜后回复:“再给我一小碗的量就好了,谢谢~”
季萍怄火掐了老公一把,怕未来儿媳嫌自己小气,又开始飞快思考:“喜欢吃酸菜呀,阿姨明天给你包酸菜馅饺子吃。”
艾馥依又夹了一根粉条:“谢谢阿姨,我力气很大的,可以帮忙揉面。”
粉条吸收了酸汤的精华,软糯中带着微微的弹性,让她不禁感慨,“叔叔阿姨,这是我吃过最香的一顿饭了。”
“喜欢就好,以后阿姨天天给你做。”
看艾馥依吃这么香,另外三人的食欲也被带动,一桌菜愣是连根调味的姜丝也没留下。
也不用倒剩饭剩菜,碗筷一起被丢到洗碗机,季萍拉着艾馥依闲话家常。
经过一番合计,沈高超夫妇准备带沈之庭和艾馥依一起参加庄楠的婚礼。
季萍的想法很简单,见证他人的幸福,不是最好的催婚手段么?
艾馥依认为庄楠和宋尧能成,必有自己怂恿的一份功劳在。作为半个媒婆,自然一口答应参加婚礼。
沈之庭也好奇,鸡怎么能和人类结婚。以后庄楠怀孕,生出来的到底是人是蛋?总不能生个蛋再孵个人出来叭?
看看去!
商量好,沈高超就打电话把赴宴四人的姓名报给庄家管事,静待十月五号赴宴。
艾馥依好奇:“还有两天时间,庄楠她们来得及准备吗?”
在她的认知里,结婚需要领证,先从拍婚纱照开始筹备,直到确定婚礼场地,再发婚礼请帖确定参加宴席人数,怎么也得大半年。
季萍边织毛衣边解释:“这你就不懂了吧,庄楠母亲早在一年前就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只待庄楠领个女婿回去,当天就能礼成。”
沈之庭隐隐松口气,还好庄同志看上的是那只鸡。看老母亲熟门熟路的样子,只怕是庄楠一点头,绑也得把自己绑过去结婚。
艾馥依躺在季萍膝边,那温暖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妈妈的怀抱。聊着聊着,她就靠着抱枕在沙发睡着了。
季萍慈爱地拍了拍她,又瞟沈之庭一眼:“还不快把你女朋友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