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翻窗的声响很大。臣假装没听见。"
——沈时砚,多年后笑忆
太傅虽然说不罚沈时砚了,可规矩还是要守。
沈崇说,沈时砚私自出宫,按律当禁足三日。每日抄《资治通鉴》一卷,不得出门,不得见客。
沈时砚跪下谢恩,领了罚。
于是他就只能待在东宫的偏殿里,一日三餐有人送来,除了抄书,哪儿都不能去。
萧珩急坏了。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眉头皱成一团。
"太傅怎么能这样!"
萧珩说。
"你出宫是为了孤,孤怎么能让一个人替孤受罚!"
沈时砚放下笔,抬起头。
"殿下,太傅罚的不是臣出宫的事。"
"那是什么?"
"是臣不守规矩。"
沈时砚的声音很平静。
萧珩愣住了。
"臣出宫,确实是为了殿下。可臣出宫这件事本身,是错的。"
沈时砚站起身,走到萧珩面前。
"太傅罚臣,是在告诉臣——为了殿下,也不可以打破规矩。"
萧珩看着他。
他看着沈时砚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可那井里藏着的东西,他看不懂。
"可……可你都是为了孤……"
萧珩的声音有些急。
"臣知道。"
沈时砚弯了弯嘴角。
"殿下,规矩是要守的。"
他轻声说。
"哪怕是为了很重要的人,也要守。"
萧珩看着他,似懂非懂。
"因为如果不守规矩,重要的人就会变成……不重要。"
沈时砚的声音很轻。
萧珩还是不懂。
可他看见沈时砚的眼神,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重要。
重要到他应该记住。
"殿下去读书吧。"
沈时砚说。
"臣在这里抄书,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萧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见沈时砚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
"你等着。"
"等什么?"
"等孤。"
萧珩说完,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沈时砚看着那扇门,忽然弯了弯嘴角。
萧珩走了之后,沈时砚继续抄书。
他铺开纸,蘸了墨,一笔一划地抄写。
抄到一半,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扑通。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
沈时砚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窗户。
窗户是关着的。
可窗户外面,似乎有人在动。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爬树。
沈时砚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轻轻推开了窗户。
然后他愣住了。
萧珩站在窗外,浑身是土,脸上还沾着泥。
他的手里抱着一卷书,头发乱糟糟的,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藏着两颗星子。
"殿……殿下?"
沈时砚愣住了。
"嘘。"
萧珩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小声点。
然后他指了指窗户下方。
沈时砚低头一看。
窗户下面有一棵树。
那棵树很老,树干粗粗的,枝叶繁茂。
萧珩显然是爬树翻窗进来的。
可他爬树的姿势不对,蹭了一身土不说,还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殿下……"
沈时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珩站在窗外,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孤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