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二天午时。

赵同来到了城西的醉仙楼。醉仙楼是邯郸城最著名的酒楼之一，三层高，雕梁画栋，看起来很气派。

赵同走进去，报上名字，店小二立刻把他带到了三楼的一个雅间。

雅间里，赵嘉已经在等候了。尉缭坐在他对面，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看到赵同进来，赵嘉站起身：“赵同，你来了。”

赵同点点头：“赵嘉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嘉叹了口气：“赵同，坐下说话吧。”

三人落座。

尉缭给赵同倒了一杯茶：“赵同公子，昨天在下说的那些话，不是危言耸听。”

赵同看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尉缭笑了笑：“在下尉缭，奉我王之命，前来与公子商谈合作之事。”

赵同脸色一变：“尉缭？你就是秦王政身边那个尉缭？”

尉缭点点头：“正是。”

赵同霍然起身：“赵嘉公子，你怎么和秦国的人在一起？”

赵嘉摆摆手：“赵同，坐下。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叹了口气：“昨天，尉缭来找我，说了秦王政的条件。”

赵同问道：“什么条件？”

赵嘉道：“秦王政愿意封我为赵公，保留赵国的祭祀和宗庙。”

赵同一愣：“这……这是真的吗？”

赵嘉苦笑：“自然是真的。秦王政亲笔写的信，我亲眼看过。”

赵同沉默了。保留赵国的祭祀和宗庙，这意味着赵国的香火不会断绝。这样的条件，确实诱人。

“秦王政为什么愿意开出这样的条件？”赵同问道。

赵嘉道：“因为秦王政想要的，不只是赵国的土地，而是天下。”

他顿了顿：“秦王政说他要的，不是杀人，而是平天下。他不想多造杀孽，所以愿意给被灭的国家留一条活路。”

赵同冷笑：“秦王政的话，你也信？”

赵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全信。”

他看着赵同：“但问题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同沉默了。是啊，还有别的选择吗？赵国连战连败，士气低落，朝中又分成了两派，互相倾轧。这样的赵国，怎么可能打得过秦国？

“赵嘉公子，”尉缭开口了，“在下的来意，想必公子已经清楚了。”

他看着赵嘉：“我家大王希望公子能与我秦国合作，在赵国内部制造混乱。只要公子愿意配合，事成之后，秦国绝不食言。”

赵嘉沉默了。良久，他开口了：“尉缭先生，我可以答应你们。”

尉缭笑了笑：“公子果然是明智之人。”

赵嘉摇摇头：“明智？我赵嘉背叛赵国，算什么明智？”

他看着尉缭：“不过既然我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做到。但我有一个条件。”

尉缭道：“公子请说。”

赵嘉道：“秦王政必须亲自给我写一封亲笔信，保证封我为赵公，保留赵国的祭祀和宗庙。”

他顿了顿：“我要的不是空口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保证。”

尉缭沉吟片刻：“此事……在下需要禀报我王。”

赵嘉点点头：“我可以等。”

五

尉缭离开邯郸后，立刻将情况禀报给秦王政。

秦王政听了大喜：“太好了！只要赵嘉愿意配合，寡人就有把握在一年内灭掉赵国！”

林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中却有些担忧。

【大王……您真的相信赵嘉吗？】

她与秦王政沟通。

秦王政微微一笑：【寡人当然相信。】

【赵嘉虽然是赵国宗室，但他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赵国已经没救了，所以才会选择投靠寡人。】

林若沉吟片刻：【可是，万一赵嘉是在骗我们呢？他假装投靠秦国，实际上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合纵的机会……】

秦王政摇摇头：【不会的。赵嘉是聪明人，他不会做这种傻事。】

他顿了顿：【而且，寡人还有后手。】

林若一愣：【后手？】

秦王政微微一笑：【寡人已经派人把赵嘉与秦国接触的消息，透露给了赵王。】

林若大惊：【什么？！】

秦王政点点头：【没错。寡人故意让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赵王。】

他看着林若：【现在赵王一定知道赵嘉与秦国勾结了。到时候，赵王会如何处置赵嘉呢？】

林若恍然大悟：【大王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秦王政微微一笑：【没错。赵嘉勾结秦国，赵王绝不会放过他。到时候赵嘉不是被赵王杀死，就是被迫投靠秦国。】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亏。】

林若看着秦王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王……您真是太厉害了……】

她知道秦王政这是在玩一场高风险的游戏。如果成功，秦国就能兵不血刃地灭掉赵国；如果失败，秦国的计划就会暴露，到时候赵国会联合其他五国共同对付秦国。

不过她相信秦王政。她相信以秦王政的智慧，一定能成功。

秦王政握住她的手。

【夫人，寡人能有今日，全靠夫人相助。】

【夫人的心智，真是世间少有。】

林若脸微微一红。

【大王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