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含章殿内。

韩非与韩清相对而坐，林若在一旁作陪。

兄妹二人多年未见，有说不完的话。

“小清，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韩非问道。

韩清擦了擦眼泪。

“哥哥，韩国灭亡之后，我一直在民间躲藏。”她说，“这些年，我隐姓埋名，四处漂泊，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见到哥哥。”

韩非叹了口气。

“这些年，苦了你了。”

韩清摇了摇头。

“只要能见到哥哥，小清再苦也值得。”

韩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小清，是哥哥对不起你。”他说，“当年韩国灭亡，哥哥应该带着你一起走的。”

韩清摇了摇头。

“哥哥不必自责。”她说，“我知道，哥哥留在秦国，是有大事要做。”

她看向韩非，目光灼灼。

“哥哥，秦王政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值得你效忠吗？”

韩非沉默了。

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林若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韩非……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看着韩非那张清瘦的脸，心中暗暗揣测。

韩非是法家代表人物，主张以法治国。

他曾在《孤愤》《五蠹》等文章中，详细阐述了他的政治主张。

秦王政读完这些文章后，对韩非十分欣赏。

他曾多次召见韩非，想要重用他。

但韩非一直态度暧昧，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他究竟在顾虑什么？】

就在这时，韩非开口了。

“小清，秦王政是个怎样的人……这个问题，我也在想。”

韩清眉头一皱。

“哥哥，你在秦国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他吗？”

韩非摇了摇头。

“了解，又不完全了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秦王政确实是个雄才大略的君王。”他说，“他灭韩国，征燕国，攻赵国，兵锋所指，无不望风披靡。”

他顿了顿。

“但他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韩清和林若都看着他。

“我在秦国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他很多次。”韩非说，“每一次见面，他都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转过身，看向林若。

“夫人，你觉得呢？”

林若愣了一下。

【他问我？】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韩非先生，大王确实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她说，“但他的内心，其实很简单。”

韩非眉头一挑。

“很简单？”

林若点了点头。

“大王这一生，只有一个目标——一统天下。”

她看着韩非。

“大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无论是灭韩，还是伐燕，亦或是治理朝政，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服务。”

韩非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夫人说得有理。”他说，“秦王政……确实是我见过最有魄力的君王。”

他顿了顿。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犹豫不决。”

“为什么？”林若问道。

韩非叹了口气。

“因为我不知道，一统天下之后，他会做什么。”

二

殿内一片寂静。

韩清和林若都看着韩非，等待他的下文。

“一统天下，是件大事。”韩非缓缓说道，“但统一之后呢？如果秦王政不能善待天下百姓，那一统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林若沉默了。

【韩非的顾虑……我能理解。】

她想起秦王政的种种做法。

焚书坑儒、以吏为师、严刑峻法……

这些政策，虽然在短期内巩固了秦国的统治，但也埋下了隐患。

【大王……你真的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秦王政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夫人，你又在心里嘀咕什么？】

林若微微一愣。

【大王，您怎么来了？】

【寡人一直都在。】秦王政说，【寡人听你们聊了很久了。】

林若脸微微一红。

【大王，您……您不会生气吧？】

秦王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温柔。

【夫人，你的顾虑，寡人明白。】

他顿了顿。

【告诉韩非，寡人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若微微颔首。

她看向韩非。

“韩非先生，大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韩非眉头一皱。

“什么话？”

“大王说，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韩非愣住了。

他看着林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秦王政……他真的这么说了？”

林若点了点头。

“大王还说，他一直很欣赏先生。”她继续说道，“大王认为，先生是当世少有的治国之才。如果先生愿意，大王愿意拜先生为客卿，与先生共商国事。”

韩非沉默了。

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韩清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哥哥，”她开口道，“你怎么看？”

韩非抬起头，看着她。

“小清，你觉得呢？”

韩清沉吟片刻。

“哥哥，我这几天和林若相处，发现她是个真心为天下百姓着想的人。”她说，“她说秦王政想要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我愿意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