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与焉对她的评价很不满意,立刻流露出厌烦的神色,“花钱请你来做正事,真演我妈演上瘾了?”
女人点头哈腰,“明白,赵先生,我这就开始。”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套设备,扫描这栋房屋的结构,以及目之所及家具饰品的模样和位置。
其实,许念节现在租的这套房子,真不能算破房子,从地理位置上看挺好的,坐落在三环,虽然属于一个十分破败老旧的小区,也不是学区房,但住在这里的都是打工人,都安安静静互不打扰。就比如住在许念节对门的人,压根就没见过许念节。如此一来,就算许念节消失个十天半个月,也没人会注意到。
这样想着,赵与焉脸上又浮起淡淡的从容的笑容。他指挥着女人认真记录每个家具的摆放角度,绝对不可以有一厘米的偏差。
许念节睁开眼睛,看见天色大亮,才意识到自己昨晚稀里糊涂睡着了。
他发现身旁是还没睡醒的赵与焉,可他连赵与焉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印象,便捂着有点晕的脑袋去卫生间洗漱,顺便量了一个体温。不到37度,已经不发烧了,可是身体还是没有力气,昨天已经休息了一晚,今天晚上肯定要去酒吧工作。其实不去也行,但是他总是休息,其他服务生就会很辛苦。还得给他们发加班费。
各种银行卡也凑不出几万块钱的许念节一边给自己洗脑“赚钱最重要最重要最重要……”,一边扶着墙去厨房找感冒药。
这个白天他要努力喝水吃药,快点好起来,恢复精神和体力。这个时候他发现有点不对劲,自己好像被人盯着一样浑身不自在。
许念节抬起头,看见厨房冰箱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照得天花板上,反射出红色的光。
可刚想搬个凳子踩上去看一看,就感到一阵眩晕,许念节只好靠着冰箱歇了一会儿。他想,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专门叫醒赵与焉也没必要,等自己明天感冒好了再查看,心里肯定不舒服会一直想着这件事。不如就这会儿赶紧解决了。
许念节刚深呼一口气,一只脚踩到了凳子上,赵与焉的脑袋突然从厨房门后伸出来,差点把许念节吓得摔倒。
“哥哥,你干嘛呢?”
许念节伸出一条胳膊说:“你醒了?来,来扶我一把。冰箱上头有个东西在闪,不知道是什么。我怕是冰箱坏了,或者电路有问题。”
赵与焉走过来,垫脚往上看了看,胳膊在冰箱顶上一划拉,“没什么啊。”
许念节奇怪:“怎么没有?”他推开赵与焉,再看,果真没有那道一闪一闪的红光了。
“你看错了吧。”
“我看错了吗?”许念节挠头,“诶,我看错了?”
赵与焉搂住他的肩膀往卧室去,“哥哥,你再睡一会儿吧,眼睛都花了。”
许念节迷迷瞪瞪就又躺下了,但他抓着赵与焉的手没松开,“赵与焉我真看见了,真的,没骗你。难道是外面的光?”
“有可能,你太累了,别想了,我去给你买早餐。”赵与焉温柔地撩开他的刘海,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许念节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本来就不太清醒的脑子更晕乎了,说好好,等你回来。
可是看着窗户外面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听着赵与焉走后房门关上,却再也没有有人打开门的声音响起,许念节睡了又醒,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记忆。他缩在被子里,渐渐慌张起来。
到酒吧打卡上班的Andy发现,今天晚上的许念节有点古怪。
他以为许念节感冒还没好,可是问了之后,许念节却解释不是感冒的事,一边解释,拿着酒杯的手还在发抖,当啷一声掉在了调酒台上,幸好没碎,Andy赶紧擦干台子,把许念节拉到角落,关切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哥,是不是那个女人又骚扰你了?那五万块钱你没给她吗?”
许念节摇了摇头,“给了,但没关系,跟她没关系。”他嗓音嘶哑,似乎大哭过一场,眼圈也红红的,肿肿的,只是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Andy还想再问,许念节又摇头,表情很痛苦,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往吧台走,“先工作吧,工作完我跟你讲。”Andy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答应。
不到三点许念节就把打烊的标牌挂到门外了。
他跟Andy在窗边坐着,手里一瓶酒都没有,以Andy对许念节的了解,就知道许念节连酒都不喝了,是真伤心了。Andy忍不住打破沉默,“哥,你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我还是那句话,能帮你肯定都帮。你不说话什么意思啊,让我陪你干看风景?”
许念节这会儿平静多了,还能笑出来,“怎么了,看风景不行啊?”
“那当然不行,”Andy似乎有点不乐意,屁股在转椅上转,“你要看风景,你找个女朋友陪你风花雪月,拉着我不纯浪费时间吗。”
“你说谈恋爱算浪费时间吗?”
“这……”Andy突然跳下椅子,看着许念节,“哥!你,我……你对我!”
许念节笑着打了他一下,“胡思乱想。没说你。我就问问你们年轻人啊,对这事儿什么想法。”
Andy就把自己的和朋友的一些事情拿出来跟许念节讲,没说几句呢,就发现许念节仰着头,眼睛里面湿润了。
Andy立马手足无措了。
他不知道许念节为什么伤心,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许念节,以示安慰。他又想起来,两天前,在许念节家里,他也是和许念节靠得这么近,当时是许念节主动抱了他,他觉得很别扭,回到自己家里,还是一直挂念着那个场景。现在是他主动抱了许念节,感觉上截然相反,他的心跳得好快。
许念节也搂住Andy的脖子,开始嚎啕大哭。许念节也不明白啊,赵与焉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说好等他回来的,他怎么就不回来呢。连电话也打不通。这个男的不仅骗他,还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