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许念节像见到了救星，眼中燃起来希望。

果然赵与焉分了神，手一松，许念节光着脚跳下床。他跑到门口，隔着猫眼一看，居然是Andy。

许念节看了一眼钟表，才五点多，Andy三点下班，不回家休息，来找他干嘛？

这样想着，许念节突然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虽说大半夜贸然拜访很不礼貌，但人家都来了，他也听见门铃声了，也不可能装没听见。

一开门，Andy疲惫委屈地瞪着他，眼圈乌青，“老板，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许念节扶着门，心想我有什么义务非接你的电话不可，“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睡觉了。”作势就要关门。

Andy赶紧拦住：“诶诶，有事儿有事儿，有个女的给我打电话，我一听很像被我打了的那个，刚要挂了，她说你欠她五万块钱不还，让我帮你还。我这……我这也不清楚啊，担惊受怕地也睡不着觉，就来问问你。”

许念节想给Andy一脚的心都有了，微怒道：“你有没有点出息，这点事儿害怕个屁。你不睡觉我睡觉，明天再说。”刚要关门，余光瞄到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出卧室。

许念节想起来赵与焉刚才的动作和话语，害怕极了，他怕一关门赵与焉就会继续拉着他做那件事，灵机一动把Andy拽进了家里，“来来，进屋说。”

Andy也是莫名其妙，但他主要诉求就是解决那五万块钱的事，他得听许念节承诺不用他还钱，他才安心。

Andy走到客厅，看了一眼赵与焉，觉得他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赵与焉跟Andy打了个招呼，仿佛在自己家一样，熟练地坐进了沙发里，翘起长腿。许念节反而是最尴尬的那个，他给赵与焉打手势，让赵与焉回卧室，赵与焉好像没看见，不理他，一动不动，反倒是眼神不住地打量Andy，笑道：“你是？”

“安霖，叫我Andy就好。”

赵与焉慢条斯理开口：“哦，安先生……有何贵干？”

Andy的脸色明显变了，“呃，聊，聊工作上的事情。”心想这人谁啊，比他老板派头还大。但看许念节也没有制止，Andy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跟赵与焉聊天。

“什么工作需要在凌晨五点聊，安先生。”赵与焉笑着说，目光却直勾勾盯着Andy背后的许念节，“你没有私人生活，你们许老板有，他正忙着呢。”

“我，我不知道……”Andy求救般地瞄许念节，“我先走吧要不。”许念节一把把他摁回去，“别啊。赵与焉你别添乱了，我们大人有正事，你回卧室睡觉，再熬夜不长个了。”

许念节说完这话就后悔了，他怕赵与焉生气，毕竟Andy是外人。

结果赵与焉点了点头，“你们聊。”还贴心地去厨房给Andy倒了一杯水，回去把卧室门关上了。

许念节松一口气。

他跟Andy解释了那五万块钱的来龙去脉，Andy听了很愤怒，但也表示，对付这种无赖，报警可能还真没用。

“不知道呀……”许念节往沙发上一趟，望着天花板发愣，白炽灯的灯光又亮又素，照得他这个小房子更简陋逼仄了。

这一居室的房子租金一个月才四千多，这女人竟然要他一年的房租。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硬要钱的话……”

“老板，我借你。”

“啥？”许念节一个激灵坐起来，瞧着Andy年轻但安静的脸。

Andy长得不算好看，但五官协调，属于挑不出错的耐看型，今年25岁，身上还有未经岁月磋磨的青年气。

许念节问他能借多少钱。

Andy说：“就借你五万呗。那能借肯定都借给你啊。”

许念节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把抱住Andy，使劲拍他的后背，“好孩子，就知道哥平时没白对你好。”

Andy闻着许念节衣服上洗衣液的清爽味道，眼睛眨了又眨。他从来只在酒吧和许念节见过面，闻到的都是店里的香氛味，第一次离这么近，他好像了解到了许念节真实的一面。

也没那么凶嘛。

Andy走后，许念节就洗把脸睡觉，乐呵呵哼着歌，爬上床。

月光都没有的夜晚，即便窗帘开着，屋里也是一片漆黑。

许念节模模糊糊看着赵与焉已经陷入沉睡的脸，心想今晚绝对安全了，屁股保住了，可刚钻进被子，就愣住了。

他是背对着赵与焉躺下的。

可是下一秒男生翻身搂住了他的腰，还把一条腿搭在了他大腿上。

那重量不至于让许念节喘不上气，但他现在就是感觉喘不上气了。

赵与焉也不说话。

许念节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动，略带尴尬地说：“可以啊，没少健身吧，这么结实。我俩聊半个小时了你还没睡……快睡吧。”

“睡不着，”赵与焉的腿动了动，“你哄我。”

两个人肌肤相蹭的感觉令许念节抖了一下，“……多大的年纪啦，还要哄睡。”

“我是小朋友。”